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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田芳:评书是我落魄时的救命稻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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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27 21:14:29
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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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生苦辣酸甜,坎坎坷坷,苦乐悲欢、五味杂陈……回想一下,总算自己做成了一些事情,还是欣慰比遗憾多,美好比辛酸多。”
采访-本刊记者陈敏图-李雁刚
民间传曰:“凡有井水处,皆听单田芳”,作为中国当代著名的曲艺大家,单田芳一 直活跃在公众的视野里,从旅游卫视的“与单观今”栏目,到每一辆北京出租的收音匣子里,你都可以听到那个沙哑的标志性声音,铿锵有力、起伏转折地说评书。
71岁的单老的确老了,步子缓慢,满脸沧桑,但是坐定之后,眼中风采依然,笑声豪气不减。时下,单老拥有“北京单田芳艺术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与北京广播学院视听中心、北京电视台合作一连录制了《白眉大侠》《隋唐演义》等近千集电视评书连播节目在全国各地播放,又出版了新传记《且听下回分解:单田芳传》。
漫长70载,单老历经岁月风雨,见识过人性之恶丑和大美,多次濒临绝境,却从未放弃前行,放弃对辉煌事业和美好生活的追求。一块惊堂木纵横捭阖,一把大折扇张合起落,单田芳凭借评书舞台,说尽古往今来、金戈铁马,也将自己的沧桑和热爱,尽括其中,终于成就今日大师。
只有评书能救自己
记者:您出生于曲艺世家,从小耳濡目染评书和西河大鼓,但年轻时并不喜欢评书,为什么?
单田芳:在台上指手画脚,摇头晃脑,让人家品头论足,我觉得不自在。尤其自家三亲六故全都是说书的、唱大鼓的,所以我想改换门庭,学工学医。18岁我如愿考上东北工学院,又因病中途辍学,赋闲在家。为谋生计,我考虑再三,最终听从曲艺界的老前辈李庆海的劝告,弃文从艺,开始说评书——滔滔几十年,嗓音都说得嘶哑了,也不舍得丢开。
记者:您是怎么从厌烦到爱上评书的?
单田芳:21岁我第一次在鞍山市内的茶社说《明英烈》,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幸好反响不错,大受鼓舞,越发勤奋。说书是一人多角戏,生旦净末丑,人人个性不同,语言表情不同。秀才不会骂娘,土匪张口胡话。但一套书里,就你一个人演,上一秒你是母亲,下一秒变成孩子,这会儿是傻子,过一会儿又是疯子,得各有神韵。那时我都有些魔怔了,对着镜子天天练,喜怒哀乐的分寸如何拿捏,一把扇子代表十八般兵器,怎么比画才能传神……你知道这评书的关键在哪里?非得钻研书情和书理。琢磨透了,也就爱上评书了。
记者:您最喜欢的评书是哪几部,为什么?
单田芳:要说历史故事,最喜欢《隋唐演义》,武侠故事是《白眉大侠》,近代史的就是《乱世枭雄》。这都是经典,百读不厌。我也乐意说金戈铁马,缠缠绵绵的那些说不了。
记者:您事业正得意,文革开始,您成了“反革命”分子,1970年被下放到鞍山市台安县农村劳动。当时是不是特别痛苦?
单田芳:毫无希望是最痛苦的事情。我在那个叫杜大连泡的村庄,整整“劳动”了4年,被批斗了4年。天还没亮队里就吹口哨集合下地,铲地、送粪、割草、积肥,黑透了才收工,反正把人累得上不了炕。我还是“有罪”之身,活儿更多,又不熟悉农活儿,干得常常不如妇女小孩利落。大队人员张嘴就骂:“你他妈的,你连个好老娘们都赶不上?你的手没分瓣?瞅你那个笨!”当时我无数次地申冤,从来没人搭理,一丝希望都看不到。
记者:那您如何宽解自己呢?
单田芳:老想着自己冤屈,活不下去啊,我决定倒腾出脑子,背评书。每天在地里的十几个小时,我都不说话,装哑巴,别人干什么我就跟着。哎呀,我说的第一部书是什么?怎么说的?《三国》《水浒》《聊斋志异》,说过的书,一套都不放过,365天我来回多少遍。我甚至想,如果有一天,尽管那天很渺茫,我能重登舞台,说书不能走老路子,还要改进,学会留白。
我手里干农活儿,脑子里过电影,一天倏忽就过去了。人要痛苦,就是脑子痛苦,一背书,好过多了。想想自个说的帝王将相、才子佳人,哪个没受过七灾八难?我也拿这些来鼓励自己。人是个怪事儿,精神立着,你老也不倒,精神一倒,整个垮台。我得保持那股劲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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