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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 报:一般人都觉得河南坠子是个地方曲种,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更多人喜欢的?
乔月楼:从前不管是在河南还是天津,大家都看不起河南坠子,认为它上不了大台面。可自从有了乔清秀,坠子也能上大台面了。怎么叫大台面?当时演出刘爷(刘宝全)“攒底”,乔清秀“倒二”跟刘宝全拿一样的钱。只要贴乔清秀名字的园子就肯定客满,即便是在河南,大伙也只认乔清秀的坠子。乔清秀一唱就是和别人不一样,当时在街上只要听到坠子很容易就能分辨出哪个是乔清秀,哪个不是。最红的时候乔清秀演出票价还要加钱,如果叫不满座就不要这份钱——所以说乔派“威力”很大。艺术不是吹的,光说唱得多好没有用,必须得到台上比划,观众欢迎才行。
快 报:在工厂工作的那段时间也没放下坠子?
乔月楼:我在车铃厂工作,一干就是40年。那段时间不管多忙,工作多重,我也丢不下我的艺术。每天回到家都要倒倒词儿,倒倒腔调。我就怕将来有人找我学习,我都不会教了。正好在1958年的时候郭文秋来找我学坠子,学乔派的《王二姐思夫》。我说自己都转业了,还有什么好教的?可她坚持要学,还拿出了文化局的介绍信,最后我还是教给她了。以后她到哪儿表演都会唱这段《王二姐思夫》,而且到哪儿都能唱得响。直到现在她还经常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乔姐教的《王二姐思夫》走哪儿唱哪儿,还就红,还让我好好保养身体。
快 报:现在收入怎么样?
乔月楼:我在工厂的时候只拿34块钱工资,现在一个月有九百多块钱,是刚调完的工资。和我差不多的在曲艺团里的老艺人现在一个月有好几千块钱的收入。我没有劳保,看病还不能报销。
快 报:身体还好吗?
乔月楼:我现在身体还行,心脏和血压都没什么事,没什么大病。就是眼睛不太好,看不太清,耳朵也有点背。现在也不敢到医院去看眼睛,随便动个手术就要好几千块钱,哪有那么多钱啊!现在我是知足常乐,如果没有新社会,我不工作每个月哪会有这些收入啊!
快 报:和其他老艺人还有联系吗?平时都做些什么?
乔月楼:现在团里也不开会,和其他老艺人们也不怎么联系了。以前还和别的老人们玩玩麻将,现在也不去了。我也没有其他爱好,不抽烟也不喝酒,平时就是收拾收拾屋子,养养花,没事的时候就把那些老唱片拿出来听听,回忆回忆唱词和腔调——不能等徒弟来学的时候自己也忘了。继承不下来怎么发扬?以前我母亲演出的时候我就在后台看,这也是一种学习。有时候小侄孙女来我这我也教她唱上两句,她挺爱学,现在唱得也挺不错。
快 报:家人支持您吗?当初为什么不教给她们?
乔月楼:家里人都挺支持我,几个闺女都想学,可我没教——那时候自己都快没饭吃了,学这个有什么用?
快 报:现在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乔月楼:现在我只想好好整理老唱片,把它们都继承下来,传给下一代,我就心满意足了。
快 报:您觉得河南坠子的现状如何?
乔月楼:现在河南坠子宣传的人少,乔派坠子还算不错,有人能在舞台上唱唱。但现在唱的人少,听的人也不多,所以兴旺不起来。现在也有不少人知道乔月楼还在,乔派的第二代传人还在,乔派没失传,还有了新徒弟。
【记者手记】
为我们联系乔月楼的是专门收藏老唱片的常先生。喜欢曲艺和古典音乐的常先生是乔家的常客,而乔月楼每次见到常先生也非常开心——对于一个孤守艺术的老人来说,寂寞比在岁月中独处更加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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