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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学艺经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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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0-31 19:3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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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润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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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在大海里航行了一天两夜,船小风浪大,把船上的人折腾得死去活来,人们都在舱里等死,心里什么都不想了。我身旁有个管帐先生,也是被骗来当华工的,他嘴里不住地念佛。海上行驶了两天两夜,小火轮终于渡过了难关,来到—个小码头,我虽然大难不死,也只剩下半口气儿了。 上岸后,又坐了一天铁闷子车,才到工地,到了工地后,没两天就死了一个人。在土坡小树上有人上吊了,人们跑去把这人弄下来一看,原来是在轮船上念佛的管帐先生。为什么在轮船上那么难受都忍过来,到了工地他却上吊了呢?人们猜想一定是在船上还抱有一线希望,到工地一看,那点希望立刻破灭了。所谓工地,就是日本人用铁丝围起来的一片野地。华工来以后用竹片搭窝棚。每天挖大沟、挑土筐,周围守着日本兵,工头拿着大棒子。慢一点就打,出的汗能浇湿地皮,没水喝,人们就喝小河沟的泥水,那帐房先生看到工地这种情况,以为到了地狱了,他就把自己吊在树上离开了这人间地狱。 有时夜里三点就开工,干到九点才能回窝棚,三顿饭都在工地吃。吃的是发霉的玉米面窝头,稀玉面粥,咸菜和盐豆。晚上睡觉时,日本兵端着上了刺刀的大枪,在门口站岗,小把头们在铁丝网周围巡逻,真是天罗地网,插翅也难逃出去。人们挤在狭小的窝棚里,气味就别提多难闻了。不多日子,一种传染病就在工地传开了。人们得了这种病就发烧拉稀屎,头晕脑胀,站不起来。小把头听说有人病了就生气,跑进窝棚里给人治病。他嘴里喊着给你治病,手里的大棒就打下来了,两棒子下去病人就不动了,没多会儿就咽气了。把头打死人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偿命.他们也是中国人,当了日本人的走狗,比日本人还狠,这样的中国人万恶之极。 工地上九百多华工,不到三月的光景只剩下四百多人。打死的,病死的,累死的天天都有。离工地不远就是埋人的地方,野狗成群在那地方转,吃得肥极了,眼都是血红的。死人埋得很浅.野狗几爪子就能扒出来,不到半天就光剩骨头了。别说也有胆大的逃跑了,逃出虎口离开这地狱,也许还有一线生路。不跑只能等死。 我干了三个多月,也被传染上那种病。我想过不了几天也得被抬出去,与其在这儿老老实实等死还不如逃跑,跑出去也许还能有活路。逃跑的决心下定了。 华工里我有两个要好的难友,一个叫房仁奎,他是天津郊区孙庄子的;另一个是静海县的杨仲和。这一天晚上九点多,在收工回窝棚的路上,三个人一同商量逃跑的事。我把早已想好的逃跑路线告诉他们,约好趁今晚吃饭混乱之际,什么也不要带,先钻出西南角茅房后面的铁丝网。只有那的铁丝网能钻出人去。钻出铁丝网就飞奔对面一座小山,一到山上,钻进树林子,日本兵的枪也打不着啦。只要能跑到山上,咱就算活了。如果日本兵打枪,咱就散开跑,到小山后面见面,不见不散。三个人就按我的逃跑计划干了,趁大伙吃饭混乱之际,我们仨钻出了铁丝网,猛劲儿飞跑,什么也不顾了。漆黑的夜里,连点星光也没有,我的耳边只听见风声呼呼的响,跑了半天也都没听见枪声。日本兵没发觉,真是万幸。一口气儿我们跑出足有十几里地。仨人谁也跑不动了。出了一身粘汗,衣服全湿透了。我们躺在庄稼地里喘粗气,又累又饿又怕,不敢睡觉,担心日本兵小把头追过来。在庄稼地藏了一宿。天刚蒙蒙亮,刚能看清眼前小道口,见不远的地方有座高山,光秃秃黑乎乎看不清真面目。又见山下边白墙黑顶子的房屋和几棵树,影影绰绰的可以看出山那边是个小山村。仨人身无分文,饥肠饿肚,拖着疲劳不堪的腿,走向那个小村儿,去寻找一线的生路。 沦为殖民地的东北三省,中国人在日本侵略者铁蹄下,过着饥寒交迫暗无天日的生活。这是民族压迫,亡国奴的滋味,我是深有体会。我恨日本兵,恨那些为日本人死心塌地效劳的,在中国同胞身上榨油的汉奸把头。阶级仇、民族恨在我脑子里深深地打下烙印。解放后在党的教育下,我对过去的苦难的历史有了更高更深刻的认识。那时只知道自己是走倒霉字儿,都怨命运不济,到何日才能时来运转呢?遥遥无期。不幸中之大幸是我逃出了华工队,保住了只好条命,在那个年月虽逃出虎口,但要保住这条命也真不容易呀!本新闻共 6页,当前在第 4页 1 2 3 4 5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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