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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鼓王的三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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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0-26 7:27: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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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凤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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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四十年来,人们介绍刘宝全先生的艺术成就时常提及这两点;一是说他“易河间调为京韵大鼓,所唱之腔,悠扬巧妙,并改善旧有词句,以致仿者日众,称鼓界大王。”二是说他“吸收京剧、梆子唱腔及表演程式,对谭鑫培最崇拜,并受过教益,故所唱《长坂坡》、《截江夺斗》诸曲,武架子尤妙。”这两点的确是刘宝全在京韵大鼓创造,革新方面所取得的成就。但是,他擅长演唱大鼓之外,还身怀三种绝艺——演奏琵琶乐曲;演唱“石韵”;弹唱“马头调”。这三种技艺,他在二十年代以前经常演出,脍炙人口,后来却很少为人道及,现在就个人了解的一鳞半爪缕述于下: 刘宝全的父亲刘能是河北深县的鼓书艺人,由于农村破产,一家人离乡背井,逃奔天津谋生。中途,刘宝全的母亲病倒了,只好把十岁的妹妹以五两银子的身价卖给了沧州的一家地主。剩下一家三口人于一八八三年流落到天津,刘宝全那时只有十四岁,已经学会弹三弦,父亲在北马路找块地说唱《孙庞斗智》,他给父亲伴奏。严寒的冬天他没有棉衣,他母亲只好把褥子里的棉花掏出来裹住他的前胸后背,外面罩一件大褂来御寒。就这样,每天卖艺糊口。新年正月,刘能带着刘宝全去给当时演唱鼓书的名艺人宋五(宋玉昆)拜年。宋先生拉着手问刘宝全:“学什么哪?”“弹三弦呢!”“光弹不行,得学唱,跟我学唱小段吧!”又对刘能说:“这孩子算我徒弟啦!你眼下不富裕,破费钱的事,全都免了,我就是爱继承艺业的徒弟啊!”刘能感动得热泪盈眶。宋五当时以演唱《吴越春秋》名噪一时,他伴奏用的是三弦、琵琶两件乐器。最初,刘宝全给宋五弹琵琶,由于指法不对,观众讪笑不止。有一回有人讽刺说象“狗挠门”,刘宝全难过得哭了一场。宋五鼓励他:“谁也不是生而知之的,只要你肯下苦功夫,一定能学好,我请人教你。”当时天津河东有位琵琶名家陆文奎(传说他有一年夏夜乘船在海河上纳凉,弹奏一首琵琶曲之后,忽然发现船头上趴着一条大头鱼。于是人们轰传,“陆家琵琶妙,海怪船头跳”,称赞陆的技艺之高),是宋五的好友,就介绍刘向陆学琵琶。刘宝全住在河北关上,每天上午到河东去学琵琶,下午又要赶回北马路演出,天天行程三十里路,三年间风雨无阻,坚持不懈。陆文奎感动地说:“你这样刻苦地学,我若不全教给你对不起你啊!”以后,刘又开始给鼓书名演员胡十、霍明亮担任伴奏,博采众家之长,才形成了京韵大鼓。刘宝全擅弹《平沙落雁》、《霸王卸甲》等琵琶古曲。弹慢板时有揉有扳,余音袅袅,韵味动人;弹快板时则层次分明有大珠小珠落玉盘之感。这些独奏曲他没有公开演出过。陆文奎逝世时,刘宝全曾戴重孝去送殡。一九二0年以前,刘宝全和苏启元、韩永禄.霍连仲、金万昌等在演出换手五音联弹时主要是弹琵琶,曲目有:“津八板”,“柳青娘”、“万年欢”、“紫霞宫”、“夜深沉”等,曲调宛转细腻,引人入胜,现在会弹的人已经很少了.所以说,刘宝全的琵琶在北方鼓曲艺人中是一绝响。 其次,刘宝全擅长演唱“石韵”。“石韵”亦名“西韵”、“京子弟”、“西城调”。《天咫偶闻》中说:“旧日鼓词有所谓子弟书者始创于八旗子弟,其词雅驯,其声和缓,有东城调、西城调之分。西韵尤缓而低,一韵迂萦良久。”最著名的书目是道光、成丰年间石玉昆编演的《龙图公案》。据说石玉昆是北京人,舅为盐商,年轻时曾在礼王府说唱掌故小说,中年以后辞去二等护卫职,以说书为业,名茶馆.宅第争相邀请他说唱,每日收入高达二十两银子.由于“词婉韵雅,如乐中琴瑟,必神间气定,始可聆此。”所以单弦名家随缘乐曾说:“我是为了表达词意,给它安上不同的曲牌,而不是给曲牌去找词,跟‘此曲只应天上有’是两回事。”“此曲”他指的就是“石韵”。“石韵”由俗入雅,逐渐流于形式,因而不易流传推广。刘宝全的“石韵”,是向石玉昆的一个姓马的门婿的女儿学的,有《艾虎告状》、《宝刀吓群雄》,《赞白玉堂》等目,民元以前他经常演唱。据白凤岩说,刘宝全演唱京韵大鼓《子期听琴》中那句“寒虫儿的声音,叫的那么叹煞人”唱腔,就巧妙地运用了“石韵”腔调。一九一一年以后,北京有个右翼总兵袁德亮,约刘演唱“石韵”,他断然谢绝了,事后有人问他为什么?他说:“我不能要钱不要命,‘石韵’连说带唱一回四十分钟,每回都有连环扣,不唱上四、五回完不了事,太累人。”其实这只是一个托词。据霍连仲讲,原来清末北京的某九门提督家,曾约刘宝全唱了多半宿“石韵”,听后不但一文钱没给,反而仗势欺凡,大骂一顿,把刘撵走。对这件受辱的事,刘宝全终生不忘,从此他也就再也不唱“石韵”了。石玉昆的外孙女当时曾慨叹地说:“刘宝全不唱了,‘石韵’也绝了。” “马头调”是运粮河南北流通时,艺人在客、货船上演唱的一种曲艺形式,流行于河北武清到通县一带的称“北口马头调”;流行于天津,沧县、德州、郑家口、临清一带的称“南板马头调”。刘宝全演唱的是南板,曲目有《藏舟》,《祭塔》、《游湖》、《合钵》、《水斗》、《白猿偷桃》、《麻表神相》等,曲调缠绵徐缓,低回哀怨,如泣如诉,娓娓动听。它和当时流行的“荡调”一样,都具有江南民间乐曲特色,和京韵大鼓,西河大鼓等粗犷豪放的曲调迥然不同。一九三0年以前刘宝全不断在一些堂会上演唱“马头调”。他自弹三弦,韩永禄拉四胡,苏启元弹琵琶,一段开书板就使人叫绝。刘宝全搭过的班社叫“宝全堂”.也常说:“‘马头调’不算我的一绝,是‘宝全堂’的一绝。”这是因为还有别位伴舞的原故。一九三0年后,刘先生新排练的京韵大鼓《白帝城》、《徐母骂曹》我都认真地向他学会,很快就演出了。当时他爱教别人学“石韵”和“马头调”,并且对我说:“学了这些,大鼓就唱好了。”我当时不懂博中求精、触类旁通的道理,心里说:“学这些与唱大鼓有什么关系呀!光钻大鼓就行啦!”结果,刘先生天天练功唱“石韵”、“马头调”,我就是不走脑子,更不用说学弹琵琶了,今天想起来是愧悔无及的。 刘宝全在曲坛上演唱前后近六十年,直到晚年演出时.不论是《长坂坡》中叱咤风云的赵子龙、还是《大西厢》中天真活泼的小姑娘,演唱上、表演上都绘声绘色,维妙维肖,字正音圆,动人心魄。这不仅是对京韵大鼓勇于革新,刨造的结果,也是他勤学艺业,善于继承,博中求精,将三种弹唱艺术,和从戏曲中吸取的营养融汇于京韵大鼓之中的结果。
(转载自1982年第12期《曲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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