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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艺的习得
一位老街坊的口述:街北街南学艺的差别 学艺一天的生活
天桥街头艺人的技艺习得,对说唱艺人而言,当然同样以“口传心授”为主,因为他们都出身穷苦,基本上没有条件读书,就是读了点书,文化程度也都很低,三、四十年代,京津两地众多的相声艺人中,仅有马三立有高中学历。而杂技艺人就是苦练二字。总体上,他们技艺习得不象街北科班那样正规,尤其对小孩子,师父高兴了就说一两句,不高兴了就一言不发,让你天天干活。
老街坊刘景岚是这样回叙街北、街南孩子学艺的:
真正有一点生活出路的是不会上天桥学艺。去了的也是落魄,实在没有出路的,有的艺人这时也会可怜他,收他为徒给他一碗饭吃。街北与街南的艺人收徒在条件上、生活习惯上都有很大的不同。科班有组织、有纪律,一出门都是排着队,打着旗子,穿着灰布大褂。街南的就没有这套,什么都没有。在街北学艺的孩子条件要相对好一点,而且还签的有合同条约之类的,去了都得立字据。科班中师父打徒弟的有,受不了跑了的,是一种违约关系,家长要给班里赔钱的。街南学艺的孩子具体怎么个拜师法不是很清楚,但肯定有。
从一位普通的老街坊,老天桥迷的追述中可看出在民国期间,上戏班学戏,已不是很耻辱的事情,而在天桥学艺则属于真正的穷途末路;在街北科班学戏较正规,有统一的衣着服饰和管理,在天桥学艺的具体情形则较为封闭,很少被外人所知。当回顾艺人的自述时,我们可以对天桥的街头艺人技艺的习得的具体情况略窥一二。
侯宝林1929年拜颜泽甫学艺时才11岁,在师父家的一天学艺生活如下:早上天不亮就起来将煤球火炉收拾干净、点着,等浓烟冒过,坐上一大壶水,然后就去坛根喊嗓子,估计水快开了,就回来扫院子、倒垃圾。早饭后学戏两小时,然后去买东西做午饭。午饭后背着大罗锅师兄与师父一起去云里飞场子搭班卖艺。吃过晚饭后,他又背着大罗锅师兄串天桥附近的下等妓院卖唱,至午夜回家。在这期间,师娘嫌他吃得多,就给他很少的钱,让他单独做饭吃,其实根本吃不饱,穿的衣服是师兄剩下的衣服,他因受不了,曾逃跑过。④
高凤山在7岁时,“幸运”地被曹德魁收为徒后,开始了他的学艺生活:一大早起来,先背着小筐捡煤核儿,回来就生炉子、烧水、伺候师父起床,然后买早点、热菜。吃罢早饭,给师父背上牛胯骨等道具去“上早儿”(借别人的场子在别人演出之前先演),下午还有一场叫“上晚儿”或“上板凳头儿”,晚上再串妓院卖唱。对他学艺,师父并不放在心上,只是让他干活。他自己有心眼,用心记师父所唱的段子,在捡煤核儿时练习打板、背词,还趁余暇时串场子观摩偷学艺。⑤朱国良8、9岁时经张连书介绍拜山东人孙占奎为师。学艺练功时,不但经常被挖苦,也没少挨打。早上起来得很早,练功地点隐蔽,不让别人看见到街上有人时,就不练了,回家再在院子里练。朱国良的儿子朱有成在临近解放时,跟他父亲的拜把兄弟宋家茶馆的宋老五学艺时,和几个师兄弟/妹就在宋家一间专门用做练功的小屋子里谁也不可能看见。
从这几位街头艺人的习艺自述可看出:1、在天桥学艺是与师父及其一家人的生活紧密相连的;2、学艺仅是徒弟学艺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学艺的同时也要上场演出或做演出相关的事并要替师父家做大量的闲杂琐事;3、师父虽也指点但大都有所保留;4、技艺的习得主要靠徒弟自己的聪颖与吃苦耐劳。
学艺的内容
祖师爷:周庄王 行规与禁忌 职业道德
实际上,从拜师仪式开始,徒弟就正式学习该行当的知识了,如行业的起源、祖师爷、师承来源、学习态度等,这些内容在具体学习表演内容和技巧时,会被进一步强化。同时,为了懂徒弟出师后能顺利地谋生,师父还得传授行规、行话等。本文主要关注街头艺人的祖师爷、行规、禁忌、职业道德这些与日常生活紧密相联的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