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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知与出师
如果说拜师仪式是将被主体社会遗弃的人被底边社会接受的起点或标志,那么经过数年艰苦学艺后得到师父认可准许其出师时的“摆知”就是天桥街头艺人群体对新成员最终认可的界碑。
“摆知”现在可看到的记载,仅见于《江湖丛谈》:“徒弟将艺学成了,必须先谢师,然后才能挣工钱作活,评书界管谢师叫作‘入摆知’。摆知与拜师不同,拜师有一两桌酒席便可,摆知多者二三十桌,少者十数桌。”⑧这种情况在我的调查中也是报告人所经常提起的,但他们均无什么确切的个例,都只是听上辈人说或师父说。没有案例并不防碍“摆知”作为出师仪式这一学艺过程中最后的环节和必备的过程的基本事实。之所以要请比拜师仪式时更多的人,目的就是让更多的人知道某人是某人的徒弟而且艺有所成,可以作为街头艺人群体中的一员独立行艺了。
在天桥,艺人多是穷苦人,是否也能按连阔如所记载的摆二三十桌或十数桌酒席是很令人怀疑的,这种情况可能更多地发生在街北京剧名角或声誉非常显赫的其他名艺人之徒出师时。但徒弟能否出师行艺,不论在哪儿,师父都具有绝对权威。侯宝林最早是拜颜泽甫为师学戏的。颜泽甫后因外国人拍电影的事与“云里飞”出现磨擦不合,遂出走北京。临行前他却没忘记对“云里飞”说“我这徒弟没学满师,你别用他”。这样简单的一句话把侯宝林又推回到生活的绝境。⑨尽管侯宝林拜师了也真正的学艺了,但就因未被师父认可出师,遂仍被天桥街头艺人群落拒之门外,身份未被最终认同。常德山因自己烧大烟乃至于无法教关学曾学艺,就把关学曾转交给了石金荣,让他跟着石金荣学,关学曾不知道师父是否把自己以前的字据转交给了石金荣。
在说书艺人中,不谢师是不准教徒弟调侃儿(行话)的,非得要谢了师之后才能知晓本行的“盘道”时的问答言语。因为街头艺人,他们的演出始终是流动性的,当他们到异地行艺时,身份将会再一次被异地同行确认,行话叫“盘道”。只有在“盘道”顺利通过后,才能获取在异地演出的权利。
盘道
最初的盘道 从哪儿来了两个姑奶奶——平心茶社的盘道 抄肥与捡板凳腿儿——天桥盘道的变通形式
“盘道”在活动于民国后期的艺人及老街坊已很少有人耳闻目睹与亲身经历的了。他们同样更多地是听上一辈人说,只泛泛知晓师门以及字辈,具体过程皆不清楚。就天桥各行当艺人,目前所能听到的,从书上看到的也就只有说书艺人“盘道”的全过程及问答词。对于一个外来的陌生行艺的说书艺人,“盘道”过程如下:
同行艺人走进书场,见到生人行艺,便用书桌上放的手巾将醒木盖上,将扇子横放在手巾上,然后瞧这说书的怎么办。若说书的不懂怎么回事,说没拜过师,来人就会把演出道具连同所挣的钱一并拿走,不准此人再说书了。此称为“收笸箩”。如果说书的有门户有师父,知道行内规矩,就会按规矩行事。先用左手拿起扇子,说:“扇子一把抡枪刺棒,周庄王指点于侠,三臣五亮共一家,万朵桃花一树生下(说到这里放下扇子,将手巾拿起来往左一放),何必左携右搭。孔夫子周游列国,子路沿门教化。柳敬亭舌战群贼,苏季说合天下。周姬佗传流后世,古今学演教化。”说完末句,一拍醒木继续说书,盘道的就不敢再说什么了。如说书的为人狡猾,说完这套词儿再用手巾把醒木盖上,将扇子横放在乎巾上,叫这盘道的拿开。盘道的也得按照行内规矩另说—套词:“一块醒木为业,扇子一把生涯,江河湖海便为家,万丈波涛不怕。醒木能人制造,未嵌野草闲花,文官武将亦凭它,入在三臣门下。”说完,拍醒木替说书的说下一段书后才能走。如果盘道的不会这套词儿并不能替说后一段书,就得包赔说书的’一天损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