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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演
圆脸与打杵 云里飞的怪相与表演 杂技艺人的表演 褒奖与贬斥:街头艺人的绰号
天桥街头艺人,无论是杂技艺人,还是说唱艺人,因为多撂地演出,他们的表演都有相通的部分,即都有“卖口”,包括开场“圆脸”(招呼观众)时和“打杵”(要钱)时的“卖口”。
“圆脸”的方式有说笑话、讲故事或体态表演等,但都伴有“卖口”,以至于有“天桥的把式——光说不练”的歇后语,但这些卖口都是街头艺人临时现场编的,至少都能逗人一乐,从而招呼人。也有个别的杂技艺人如成月川因“卖口”好,就如相声,因此有不少老观众。朱国良1945年在天桥和他儿子“小百岁”朱有成(当时仅六岁左右)撂地时,有这样二段卖口:
(一) 父:“来了,伙计!” 子:“来了。” “干什么来的?” “练把式来了。” “会练吗?” “会练。” “会练几套呀?” “我会练三套。” “你三套都会什么?” “头一套会吃。” “嘿!他怎么会吃呀?(面向观众)你,怎么会吃呀?” “那当然得吃,不吃饱了,能练吗?” “二一套会什么?” “会拉,吃完就拉!” “三一套会什么?” “会尿炕。” (这时,朱国良一捶打过去,朱有成就跑。)
(二) “想当年拜过老师,才敢当场玩耍。” “枪有枪法,棍有棍论。” “枪扎一点,棍打一片。” “远了长拳,近了短打。” “挨腰抵靠,打躺下。” “再爬起来。” “你怎么爬起来了?” “好把式才爬得起来,赖把式我就爬不起来了!” “对呀!”
打钱的卖口:“小哥儿几个伺候你一场不容易,玩艺儿是假的,精气神儿是真的,带着零钱,你费心掏点,带多了多给,带少了少给。你若一时不便没带钱也没关系,许你白瞧白看,请你站脚助威,你若看完扭脸就走,把人群撞个大窟窿,拆我们生意,那可是奔丧心急,想抢孝帽子戴。”
“我们这回叫XX和XXX摔一跤,摔完了和众位要几个钱,有走的没有?”见没有人走,接着又说:“伙计你摔吧,没有走的,这场力气没白练,我们四面作个揖托咐托咐,南边财神爷,西边是福神爷,北边是贵神爷,东边的亦是财神爷,四面都作到了揖啦,摔完了,众位带着钱给我们往场内扔几个,几个小伙子挣众位顿饭钱。没带着的白瞧白看,如若要走可早走,别等我们摔完了要扔钱的时候你再走。这可似我们小哥几个煮熟了一锅饭,给我们往锅里扔沙子。我们凭力气挣钱,亦没有刮钢绕脖子,话是交代完了,四面再作个揖,该摔就摔,插手就练。”<12>
云里飞的怪相 二、三十年代在天桥及至北京都享有盛誉的滑稽二黄艺人“云里飞”白宝山以打诨、出洋相的形式演唱京剧,云里飞的怪相主要在他穿戴的行头,如帽子是用颜色各异的纸烟盒糊成的,有的上面插几根鸡毛,胡子的制法是用长头发系在铁丝上,戏衣有的是用不同颜色的布片拼凑而成的,有的就是打执事、抬杆穿的绿衣服,这些配上其本身就五官乱动、充满滑稽表情、瘦长的脸,滑稽好笑之感自然而生。<13>众人皆知庚子时代天桥艺人韩麻子每逢表演完之后“叉腰”的用意——要钱。据老街坊崔金生回忆,云里飞要钱时也有特殊的动作。他的舌头能像蛇吐信一样伸缩自如,向东边的观众要钱时将舌头伸进左鼻孔里,向西边观众要钱时将舌头伸进右鼻孔里,向南北两边的观众要钱时,分别将左右耳朵的耳廓塞进耳朵眼里。下面一段表演是白宝山的儿子白全福回忆的他祖父当年与父亲(当时白宝山还小)在天桥撂地演滑稽二黄的一个小段子及其过程:
在唱演《连环套》时,先表演“插刀盗钩”,祖父饰朱光祖,先唱“石榴花”和翻筋斗吸引观众,然后祖父和父亲分别扮喽罗兵。祖父问:“做什么的?”父亲答:“奉寨主之命,下山打一桩好买卖,禀报寨主知道。”祖父又问:“可有腰牌?”父亲答:“怎地没有!”接着他唱“从身上取下腰牌,何言列位去交待,见大王急忙交差,见大王急忙交差,山底下来了好买卖。”这时就翻筋斗,翻踺子,小翻四十个,最后走到场子前边,来一个虎跳前坡,一条腿站着,念着锣鼓经“崩、登、仓”用手一指观众说:“掏钱!”引得观众哈哈一乐,于是纷纷解囊掏钱。
要完钱以后,接着表演“拜山”,两人又换角儿了。祖父饰窦尔墩,父亲饰黄天霸。演到送黄天霸下山时,祖父骂父亲:“出去吧,小王八蛋!”父亲说:“你骂我小王八蛋,你在哪里?”祖父说:“我成了王八啦!”这是一个“包袱”,引得观众哄然大笑,于是又趁机向观众要钱。<14>
白全福6岁与他父亲撂地时,有这样的一段开场白:
父:你几岁了? 子:六岁了。 家里还有比你小的吗? 家里比我小的还有六个呢! 六个,一年一个吧?多大了? 还没有扒眼哩! 啊,原来是猫呀! 可不是嘛!<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