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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噢,大掌柜,你别起火,
那刚才来的可不是我。 他是谁,我是谁, 别拿张飞当李逵。 我是我,他是他, 各人有钱个人花。 大掌柜的看一看, 你别拿孟良当焦赞。
乙:我说你呀,来巧啦!我们掌柜的不在家。 甲:噢,一句话,(我这)算白搭,
你说掌柜的不在家。 掌柜的不在你老在, 你老办事更明白。 我看掌柜的走不远, 有这个买卖把他管。 里推外,外推里, 大掌柜的就是你。
乙:嗯,是我,啊,是我。怎么着?我呀,没钱。 甲:噢,你说没有我说有,
这个票子洋钱柜里头。 你要有钱你不拿, 票子不会往外爬; 你要有钱你不动, 票子不会往外蹦; 不会爬,不会蹦, 我求掌柜的往外送。
乙:我说你贫不贫哪? 甲:噢,说我贫,那我就贫,
我不偷不摸是好人。 我一不偷,二不摸, 三不打抢,四不夺。 这个数来宝的流口辙, 我不耍贫嘴不能活。
乙:我说你凭什么找我要钱哪? 甲:噢,大掌柜,你听其详,
截(打)周朝列国就有我这行。 孔夫子无食困陈蔡, 多亏了范丹老祖把粮帮。 借你们吃,借你们穿, 借来(这个)米山和面山哪, 直到如今没还完。 我不论僧,不论道, 不论你回、汉和两教, 天主堂,耶稣教, 孔圣人的门徒我都要。
乙:你都要啊?你知我这是什么买卖儿? 甲:噢,我从小没念过《三字经》,
您这个字号认不清。
乙:哎,认不清没关系,我告诉你。我这是呀,切面铺。 甲:行咧!竹板儿打,我(这)迈大步,
掌柜的开了个棺材铺。 您这个棺材真正好, 一头儿大,一头儿小, 装里死人跑不了, 装里活人受不了,装里……
乙:不,不,不!停!停!怎么出来棺材铺啦? 甲:你不说的吗,开棺材铺吗? 乙:谁说棺材铺啦?切面铺! 甲:切面铺? 乙:哎。 甲:切面铺没意思。棺材铺,棺材,棺材,官保发财。 乙:噢……不,不,不!发财,也不开棺材铺。 甲:就棺材铺吧,一头儿大,一头儿小…… 乙:哎!不,不,不,行了,行了!咱别对付行吗?我就是切面铺。 甲:别介,别介。 乙:什么叫"别介"呀? 甲:这个棺材铺这词儿我熟啊。 乙:噢……你熟我就得就合你呀?有这道理吗?!就是切面铺,有词儿你就唱;没词儿,走!啊。 甲:非切面铺? 乙:就是切面铺。 甲:切面铺。 乙:那可不。 甲:竹板儿打,我(这)迈大步,掌柜的开的是……切面铺。 乙:哎,切面铺。 甲:怎么样? 乙:哎,行。 甲:切面铺,切面铺……卖切面…… 乙:这不废话吗! 甲:卖切面,面又白,质量高,分量足,不少给,宽条儿的,细条儿的,还经煮,吃到嘴里特别筋道,买卖好,大赚钱…… 乙:行啦!多可气!啊!又没辙,又没韵,还一句也不挨着。我说你这叫"数来宝"吗?这个! 甲:这不切面铺的事儿吗。 乙:切面铺的事儿不行。什么叫"数来宝"?你得有辙,有韵,有板…… 甲:有板? 乙:那当然啦。 甲:那行哩,有韵。竹板儿打,我(这)抬头看,这个大掌柜的卖切面。 乙:哎,对。卖切面。 甲:这个切面铺啊,耍大刀,这生日满月用得着。 乙:嗯。 甲:要说面,咱们净说面,
和出来,一个蛋, 擀出来,一大片, 切出来,一条线, 下到这个锅里团团转, 捞到碗里莲花瓣, 又好吃,又好看, 一个人儿吃半斤, 仨人儿吃斤半, 大掌柜的算一算, 算不上来你混蛋。
乙:你混蛋!怎么带骂人的这个?! 甲:这没办法。这咱懂啊,言前辙呀,知道吗?(十三道大辙,言前辙)正赶这儿,大掌柜,算一算,算不上来,你……闹一混蛋。 乙:瞧我赶这辙! 甲:赶辙上了。 乙:得,得,得。算了,算了。我呀,切面铺不开了。 甲:不开了? 乙:我改买卖儿。 甲:改棺材铺,一头儿大,一头儿小…… 乙:行,行了!谁改棺材铺啊? 甲:改什么? 乙:我呀,我卖冰棍儿。 甲:卖冰棍儿能卖多少钱哪? 乙:我卖着玩儿,不赚钱。 甲:卖冰棍儿。 乙:卖着玩儿。 甲:行哩。这个竹板儿打,真有趣儿,这个大掌柜的卖冰棍儿。 乙:卖冰棍儿。 甲:您这个冰棍儿真正好,一头儿大,一头儿小…… 乙:哎,不,不,不对!怎么又出来棺材啦? 甲:怎么啦?怎么啦?哪儿有棺材? 乙:哪儿有棺材?这"一头儿大,一头儿小"怎么回事? 甲:这包装啊,一头儿大,一头儿小,这好往外拿呀,知道吗? 乙:不,不,不!我这冰棍儿呀,就是两头一边儿粗。 甲:你这太别扭了! 乙:我就卖这别扭冰棍儿。 甲:您这个冰棍儿讲卫生,那真是开水白糖冻成冰。 乙:哎。 甲:怎么样? 乙:好!这词儿行,啊。 甲:这词儿怎么样? 乙:好! 甲:您这个冰棍儿讲卫生,那真是开水白糖冻成冰。 乙:不错! 甲:您这个冰棍儿讲卫生,那真是开水白糖冻成冰,您这个冰棍儿讲卫生,那真是——
甲、乙:开水白糖冻成冰! 乙:没完了是吧? 甲:你不说好吗。 乙:好也不能老唱这一句呀! 甲:你的意思哪? 乙:你得往下唱啊! 甲:还得往下唱? 乙:那可不。 甲:吃冰棍儿……吃冰棍儿……这个大掌柜的吃冰棍儿。 乙:好吗!我弄三棵冰棍儿吃! 甲:吃冰棍儿,把茶沏,喝茶一会儿就拉稀。 乙:那还不拉稀呀! 甲:这吃冰棍儿,拿起来瞧,是小豆、桔子有香蕉, 乙:对。 甲:东西好,材料高,不怕晒,不怕烤,搁在火里化不了…… 乙:哎--哎!我说这是冰棍儿呀? 甲:火筷子! 乙:火……你提火筷子干吗呀?!这位。我说,冰棍儿我不卖啦。 甲:不卖啦? 乙:我呀,我开澡堂子。 甲:澡堂子? 乙:澡堂子怎么样? 甲:好咧!有啊。 乙:啊。 甲:竹板儿打,(我这)迈大步,掌柜的开了个堂子铺…… 乙:行……哎!不对,不对!啊!什么叫"堂子铺"啊? 甲:就是澡堂子啊! 乙:不,没这么说话的啊!"二哥,您哪儿洗澡啊?""我,堂子铺!"像话吗?有这么说话的吗? 甲:这都听得懂啊,谁听不懂啊? 乙:听得懂,也不行!不许这么说话,就得叫洗澡堂! 甲:非得洗澡堂? 乙:就洗澡堂。 甲:竹板儿打,(我这)走慌忙,掌柜的开了个洗澡堂。 乙:洗澡堂。 甲:您这个堂子讲卫生,那真是开水白糖冻成冰…… 乙:不,不,不!不对,不对!这澡堂子里边怎么冻成冰啦?这个! 甲:串了,串了。 乙:不象话!冰棍儿的词儿不行!啊! 甲:您这个堂子讲卫生,那真是--手巾又白水又清, 乙:哎,这差不多。 甲:要洗澡,进门来, 乙:是。 甲:是胰子香,手巾白。 乙:对。 甲:这个大毛巾,围当腰,就是不把脑袋包。 乙:没有包脑袋的,啊! 甲:是有温水儿,(它)有热水儿,越烫越美直咧嘴儿。 乙:好。 甲:有一个老头儿六十八,
进这池塘笑哈哈, 是头又晕,眼又花, "呱唧"摔了个大马趴—
乙:呦! 甲:伙计一见往外搭。 乙:怎么回事?这是? 甲:晕堂子了。 乙:咳!你少洗会儿多好啊! 甲:怎么样?唱的? 乙:好谈不上啊,凑合着。 甲:给钱!甭废话,拿钱! 乙:要说他这行也不易。得!给你一分钱! 甲:多钱? 乙:一分钱。 甲:一分钱? 乙:啊。 甲:哎,大掌柜,你看一看,
我唱了半天一头汗, 这一分钱,怎么吃饭, 我求掌柜的换一换。
乙:换换?你打算要多少? 甲:哎,数来宝的不害臊,你给多少我都要。 乙:嚯! 甲:什么叫棉袄、大衣、水獭帽儿,
皮鞋、围脖、大手套儿; 凉席、蚊帐、大炉灶, 这个电灯、电话、电灯泡; 这个汽车、楼房、现金和支票, 桌椅、板凳、盆景儿、帽镜, 连内掌柜的我都要。
乙:嚯!你再胡说八道我可打你了啊! 甲:噢,大掌柜,你说大话,你瞪着眼睛要打架。 乙:怎么着? 甲:要打架,(咱们)出街东,在这儿打架怕欺生, 乙:嚯! 甲:要打架,咱往西,
咱俩打架值不得。 要打架,咱往北, 一对一个你白给!
乙:呀! 甲:要打架,咱奔正南,
是数来宝的万万千, 越聚傻子人越多,
拆了你这个兔子窝!
乙:嚯!惹不起!冲你呀,我这买卖儿,关门! 甲:噢,稀里里,(我这)哗啦啦,
这个大掌柜的把门插。 说夜间插门怕失盗, 这白天插门为什么? 竹板儿打,细留神, 八成里边死了人。
乙:呦!我,我开开得了! 甲:噢,竹板儿打,(我这)迈大步,
掌柜的开了个棺材铺, 您这个棺材真正好, 一头儿大,一头儿小……
乙:停,停,停,停!怎么又出来棺材铺啦? 甲:死人啦。 乙:谁死人啦?哪儿死人啦? 甲:没死人你插上门儿不做买卖儿了? 乙:谁不做买卖儿啊!我,我们家有事儿…… 甲:有事儿? 乙:我停业一天行吗? 甲:什么事儿啊? 乙:什么事儿,好事儿啊!喜事儿,我结婚,娶媳妇儿。 甲:娶媳妇儿? 乙:怎么样? 甲:更得给钱啦! 乙:给钱没关系,你得有好词儿! 甲:当然有啦! 乙:那你唱啊。 甲:听着! 乙:唱。 甲:竹板儿打,(我这)真有趣儿, 乙:是。 甲:这个大掌柜的娶媳妇儿(音:份儿)。 乙:对--不,不,不对!什么叫"娶媳份儿"呀?这什么词儿,这个? 甲:倒音了,倒音了。 乙:不象话,这! 甲:竹板儿打,真有准儿,(这个)大掌柜的娶媳妇儿(音:粉儿)。 乙;不,这也不行啊! 甲:定准了音儿,大掌柜的娶媳分儿…… 乙:什么词儿? 甲:竹板儿打,响哗啦,大掌柜的娶媳发…… 乙:咳! 甲:竹板儿打,响哗啦,大掌柜的你娶妈…… 乙:你娶妈!你娶妈! 甲:这不想吗,娶什么哪?娶嘛呐?知道嘛,琢磨词儿哪。 乙:你琢磨词儿你别说出来呀! 甲:我再琢磨琢磨……, 乙:琢磨好了! 甲:稀里里,(我这)哗啦啦,大掌柜的您成家! 乙:好吗!我成家"稀里哗啦"的!全散了是吧? 甲:这也不行? 乙:不,不象话。 甲:说来的巧,来的妙,掌柜的成家我来到。 乙:哎,这凑合。 甲:这个亲戚朋友把喜道,掌柜的站在堂前哈哈笑。 乙:那是啊。 甲:前边铜锣开着道,
后边跟着八抬轿, 八抬轿,抬进门, (这个)伴娘过来搀新人。 是铺红毡,捯喜毡, 一捯捯在了喜桌前。 有一对喜蜡分左右, 喜字儿香炉摆中间。 拜罢了地,摆罢了天, 拜罢了天地拜祖先, 拜罢了祖先拜高堂, 夫妻交拜入洞房。
乙:好! 甲:您这个洞房真正好,一头儿大,一头儿小…… 乙:还是棺材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