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您这解恨来了 郭:压的奔儿平啊,转天大太阳天,晒,连晒三天,这人没了,人间蒸发。外地的车开到这纳闷:不让右拐,直行。 于:都是那一身白闹的 郭:大尖领子。 于:明儿出门得换身衣服。 郭:盼着吧,过了有一个多月,两个月,门头沟有农民赶着大马车上北京城送菜来,马车就停在啊你那个遗迹那个地方, 于:您就说停那就完了 郭:马车放水 于:马车还放水? 郭:马放水。哗--泡起来了 于:我拿马尿泡起来了 郭:都发起来了,这是个玩意这个 于:什么玩意啊 郭:报警吧,一会警察们都来了,这好玩这个,这谁啊这个,一翻口袋翻出来了,身份证,于谦,我正打着过啊,我说怎么了,我认识啊,我们好兄弟啊,我办这后事吧。这朋后事我来,找肇事的车辆,把这后事都弄完了上家送信去。这最难就是上家送信 于:为什么 郭:你想啊,上家里说去,你们家里没有别人,就是你跟你父亲两个人,老爷子89了,老来丧子大不幸,怎么跟老头说 于:没法张嘴 郭:儿子没了,保不齐一句话老爷子也完了, 于:那可不是么 郭:就怕这个,我这个心哪登登打小鼓啊 于:讲究方式方法 郭:那也得去啊,接着窗户一瞧啊,我眼泪都快下来了 于:惨哪 郭:你好几个月没回来,老爷子孤身一人多可怜,这会正在屋里涮羊肉呢 于:我爸爸缺心眼吧 郭:这点着一个大炭锅子,这还一个电锅子 于:俩锅子 郭:羊肉片,肥牛,虾,鱼片,蟹棒,还有40来样青菜 于:还挺全和 郭:白酒,啤酒,红酒,黄酒,还有小菜,老头一个在屋里,拼了四张桌子,坐着吃。我腌心哪,老头当时精神还是不错的,满脸红光,89岁的人啊,就是满嘴的牙掉了,还剩一个牙,可是吃东西呢,还塞牙了, 于:剩一个牙还塞牙了? 郭:他吃藕套眼里了 于:呵---就这什么都吃就好不了 郭:我赶紧进去了,我说:老爷子,吃饭哪 于:别吃了 郭:我是不得不来有事跟您说一下,于谦啊,让车轧死了,脑袋都裂了,剩身子跟地上压平了,拿马尿发起来了。讲究方式么 于:这叫讲究方式啊,您惦记把老爷子也弄死是怎么着啊 郭:你爸爸听完一咬牙一跺脚----你把那虾递我 于:嗨,没染我这茬 郭:拿个杯,喝酒 于:还喝哪 郭:我说老爷子---别说话,倒一杯,来--两只小蜜蜂啊,来到。。。。 于:别划拳了 郭:好诙谐 于:什么诙谐啊,这死了都 郭:喝完酒啊,老头说我累了,我谁一觉啊。我说我也躺会吧 于:睡觉了,俩人 郭:五点半吧,起来了,老头坐起来了,哎,你是说于谦死了吗? 于:这才想起来 郭:我说是,是有这么回事,人家抚恤金也拿来了,这是四百块钱您拿着 于:这太少了吧 郭:您点一点,老头看看:你拿200啊 于:这还有回扣 郭:有好事大伙都来着 于:这什么好事啊这个 郭:这是一死一生乃见交情 于:这交情见的有点厉害
郭:要说最了不起的,得说是托妻献子 于:这怎么讲啊 郭:托妻献子这个今天时间有限啊,咱们改天有机会在跟大伙念叨这个事啊 于:别界啊,都说倒这了,这见交情得事您给大伙讲讲 郭:你非得听啊 于:这不明白啊您给说说 郭:你要舍得死我就舍得埋 于:干吗,这意思还得说我啊 郭:没有,就事说事,说我! 于:哦,这里还有您 郭:哎,我可爱说这个了,我很激动啊,现在我很兴奋,各位,谢谢大家支持我们 于:您讲,有您我就踏实了 郭:可轮着我说这个了 于:怎么回事啊这个 郭:这个得从您说起来这个事情 于:还得有我 郭:你就不是今天得于谦了 于:这回是? 郭:75岁高龄 于:哦,长年纪了 郭:一个老艺术家,相声泰斗,相声权威,中国相声第一人 于:没别人了 郭:你每天准时在天桥乐门口摆摊说相声。 于:我还摆摊说相声 郭:活,每天观众呜泱呜泱的达10多个人之多 于:那就是没几个人呢 郭:爱听您相声,每天站在圈外头有一个人爱看您,西装革履,穿的很讲究,听好几天这天跟您说了 于:说什么? 郭:(带口音)于先生啊,听了您很多天了,很喜欢您讲的相声 于:还南方人 郭:我不是这里的人,我祖籍是广东,但是幼年的时候随我的父亲到南洋去发展,新加坡一带 于:海外 郭:对,这次出来特意到北京来看一看,我很喜欢咱们中国的传统艺术,希望能够把您请到新加坡去演出 于:让我上那演? 郭:每年呢是100万美金的年薪 于:这可不少 郭:一共是五年,您感不感兴趣啊 于:哎呦,这太感兴趣了这个 郭:一听这个你乐坏了,鼻涕泡都乐出来了,那个马路边一天能挣多少钱 于:那是 郭:救命星来了,好,我听您的,我去。丑话说在前面,只是您一个人去,不能带家属 于:一个人? 郭:能答应吗?你一琢磨人家说这事,按说人家说的有道理,你带家属又多一份挑费, 于:又是钱哪 郭:人家请的是你的演员,又不是请你的家属。可是这五年下来五百万这个诱惑力太大了 于:得去啊 郭:在去与不去之间,于谦心里头来回的折腾,尤其您这会是刚结婚 于:等会吧,我75岁了刚结婚 郭:你一生婚姻很坎坷,第一次结婚是9岁,父母包办, 于:怎么。。。 郭:童养媳,小孩,娃娃亲 于:那也不能天上一脚地下一脚啊 郭:那会你9岁,你那个媳妇也不大,46 于:这就不小了 郭:没法过。后来这一生又结过2次婚,一个是跟你徒弟跑了,一个是本家给领回去了 于:什么乱七八糟的 郭:所以你一咬牙一跺脚一辈子没结婚,一直到75岁的时候,你遇到一个下岗的香港小姐 于:这香港小姐还有下岗的 郭:就是不要了,人家那边不让她干了,选新的了。 于:哦 郭:她下岗了,落在你手里了,两个人结了婚了。刚结婚,没3天,发生这个事了 于:刚3天 郭:你说怎么办吧,你是去你是不去 于:舍不得 郭:去的话这媳妇怎么办,不去吧舍不得这五百万。话说回来,真去的话这媳妇怎么办?整个中国三亲六顾一个亲戚没有,朋友也没有,而且在北京地区就我一个朋友,你说你这个媳妇托付给谁呀 于:那我就托付给您吧 郭:托付给我你乐意吗 于:您还别客气,您说的我们家都没人了,我不托付给你我托付给谁去 郭:话说的简单可不这么简单啊,她那个年纪我这个岁数,我这个岁数,舌头根子底下压死人,有会说的不会听的,跳进黄河洗不清,我得顾全(拍自己脸)这个 于:您是顾脸面的人 郭:就是啊 于:那怎么办哪 郭:你答应了,坐飞机走了,把你媳妇留给我了,我得管你啊 于:怎么管 郭:你们家住哪儿啊,劲松,挨着曲艺团啊,你这一生的为人,多少人憋着报仇呢。 于:我得罪那么些人哪 郭:我得管哪。我要是天天过来不现实,怎么办呢,想别得方法吧,在河北省固安啊,租了这么一个院子,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左边是坑右边是井,前边是坟地 于:好,给我媳妇搁炮楼里边了 郭:特别清净,弄个车,把你们家东西都拉过来,把嫂子接过来,您住这儿,门一锁,我赶紧回去。到时候定点我得来啊, 于:送东西 郭:柴米油盐酱醋茶,谁管啊,都得我管 于:您都得惦记着 郭:开车来了,到这儿踩住了,把东西一样样弄出来,搁在台阶上,(拍门) 于:敲门 郭:嫂子,米和油我弄来了,葱姜蒜也得了在箱子里头,还有菜和肉您赶紧搁冰箱里头,我走了 于:哎,你给送进去,别走 郭:走啦,我走啦(挤眉弄眼),走啦 于:(用扇子打)走吧,你这说走不走怎么意思这是 郭:怎么了,你打人干什么 于:废话,你跟我媳妇这满脸跑眉毛这干吗呢这是 郭:咱不能上屋里去啊 于:您不得送进去吗 郭:嗨呀,你毁我啊你呀,她那个年纪我这个岁数,我这个岁数,有会说的不会听的,舌头根子底下压死人,跳进黄河洗不清,我得顾全(拍自己脸)这个 于:还是顾脸面啊 郭:接常不短给过来送东西,天天花钱不计其数,这钱可没边啊 于:那是,有置一家啊 郭:光出不进啊这是,快到年底了,又来了,牛肉啊,鸡肉啊,鱼啊,这些个过年用得东西都搬来了,都搁在门口,完了拿出一信封来,里边有五千块钱,顺门缝扔进去,谁花钱(拍胸脯)我! 于:怎么顺门缝 郭:年节,她得花钱啊 于:送进去啊 郭:呵,她那个年纪我这个岁数,我这个岁数,有会说的不会听的,舌头根子底下压死人,跳进黄河洗不清,我得顾全(拍自己脸)这个 于:好,您顾脸面 郭:这将近一年了,我又一箱一箱往里搬,苹果,山楂,红果片,话梅,酸梅, 于:等会吧 郭:青梅,奶粉,花钱无数 于:您花这钱都活该,别往着捣腾酸的了,怎么意思这是 郭:她要小食品啊。这都花钱无数,等着吧,年年花钱。到最后您来电话了,五年期满,该回来了 于:我回来了 郭:我得送信去啊,这回不能不去了吧 于:得进去 郭:到门口,把车停完了,来到这掏钥匙 于:掏钥匙!? 郭:哎呀,可累死我了。一进门啊,你媳妇那正给孩子喂奶呢 于:都有孩子啦 郭:把外衣托了,扔炕上,擦把脸,倒杯水, 于:他到不客气 郭:坐在炕边上倚着那被垛,哎,小潘, 于:我媳妇姓潘 郭:金莲 于:我媳妇叫潘金莲 郭:金莲,他来信了,说这两天就回来,你瞧这事怎么办吧。你媳妇局气:怎么办,反正事已经这样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于:她倒豁出去了 郭:反正你们老爷们得事吧,我听你的。毒鼠强买完了 于:这是局气啊这个,这是跟你局气了 郭:别瞎说,她那个年纪我这个岁数,我这个岁数,有会说的不会听的,舌头根子底下压死人,跳进黄河洗不清,我得顾全(拍自己脸)这个 于:您得顾全这个?您那这个还不如我这个呢(拍屁股)你行的什么事啊这叫 郭:你说话我就不爱听,那是随便闹的吗。怎么办,要我亲命了,正说着,一推门,大儿子进来了, 于:啊 郭:手里举一小牌,上边写个“让”字:爸爸您来了。呵-还叫爸爸,再叫爸爸出人命了就,我告诉你啊,就这两三天吧,弄你们回北京,咱家来一亲戚,长的脸跟包子似的,管他叫爸爸,喊对了,我给你买糖吃,说错了,把你撕吧撕吧喂鹰,知道么 于:这么狠 郭:怀抱那个别告诉了,那个小,不知道这个。行了,雇车吧,一车一车往回拉,又给你搁在劲松,房子也给你刷好了,东西也弄齐了,我上机场把你接来,坐在屋里吃饭。你坐正当中,点一火锅,弄好些个菜,,买的烤鸭,你媳妇坐边上,两边是孩子,我坐在下垂手,端起酒杯来,哈哈大乐,享不尽人间富贵,哎,这朋友你不得交吗 于:得交 郭:交! 于:交,交你奶奶个孙子 郭:怎么乐 于:您这都不像人作得事了 郭:谁说的 于:您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郭:你这可不对啊 于:我不对是你不对啊 郭:这叫出言不逊 于:什么出言不逊,你作的事在这呢 郭:脏心烂肺 于:我不是脏心烂肺 郭:我可是为了你好 于:你指不定为谁好呢 郭:大伙可听明白了 于:咱俩还朋友哪 郭:我可没对不起你 于:这就叫对不起我 郭:你媳妇住固安我花的钱租的房子 于:你活该你 郭:我白天一天一天不进去 于:对,你晚上还一晚一晚不出来呢,你跟我说这个,我还没找你呢我 郭:好心当成驴肝肺啊 于:你有什么好心啊 郭:这叫不讲交情啊 于:谁跟谁有交情啊 郭:你走的时候都75了, 于:你管着管不着 郭:你回来就80了 于:没有你的事 郭:你那么大岁数都赶上范振玉了 于:你管不着 郭:你没有孩子 于:没孩子管你什么事啊 郭:你老于家绝了根了 于:跟你没关系 郭:有朝一日,你死了你怎么办 于:你少说这个 郭:人家有儿子打幡你没有 于:用不着你管 郭:撑死了腿上粘俩贴饽饽喊俩狗把你拖出去 于:那也没关系,用不着你 郭:我是为了你着想 于:你甭管 郭:咱们天地良心,说瞎话灯灭我灭, 于:您甭说良心 郭:那孩子是我的 于:怎么意思? 郭“(哭)那孩子是我的 于:您的孩子? 郭:你回来都八十了,你有那个心没那个力了,老于家断子绝孙就毁在你手上了,你冤枉我,哎,你这心可长在胳肢窝了,您这样作可对不起朋友 于:哦,您的孩子 郭:我亲生的儿子,我过继给你了 于:嗨,没听清楚 郭:你可冤死我了,我今死这就完了(撞桌子) 于:哎呦,郭先生,我错了,我错了 郭:知道错了吗 于:我错了 郭:人不能这样啊,得讲天地良心 于:是,您说太对了 郭:那孩子是我的 于:是您的 郭:你媳妇生的 于:还一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