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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认出来了吗?
甲:小儿子眨眨眼:“你不是叔叔,你是大哥哥。”
乙:嗐!更错了。
甲:又降一大级:“什么哥哥,我是爸爸!”
乙:连爸爸全不认识了。
甲:也难怪孩子,我三年没回家,为攒钱又拚命节省,掉了二十多斤肉,脸也窄了,人也瘦了,整个人小了一号,爸爸抽成哥哥了。
乙:有这么抽的吗?
甲:“你马上哪儿去了?”“妈妈上西村棉库去了。”
乙:啊?!送棉裤去了。
甲:不是,是上西村棉花仓库去了。
乙:倒是说清楚了呀。
甲:“西村在棉花仓库办农训班,请妈去讲课。”
乙:哟,你爱人也能讲课啦。
甲:(自豪地)当然啦,他也半肚子化肥哪!
乙:半肚子化肥?
甲:她是我教出来的,我是一肚子化肥,她学去半肚子。
乙:嗐!
甲:我过去一肚子化肥用不上,她现在半肚子化肥忙不过来。
乙:形势变啦。
甲:过去大锅饭,科学不吃香,现在责任田,抢着学科学。
乙:现在农村是科学热。
甲:正说着,铃铃铃,我丈母娘骑着自行车进院儿了。
乙:啊?!你丈母娘还会骑车?
甲:我也觉着新鲜:“妈,您都六十多了,往常骑驴都不敢上去,什么时候学会骑车了?”
乙:是稀罕。
甲:丈母娘说:“有啥稀罕,现在农村稀罕事多了,三中全会一开,改选了‘贝多分’当县长……”
乙:啊?贝多芬当县长?
甲:“是‘贝多分’县长,生产上去了,人民币多分。”
乙:这么个币多分哪!
甲:说到这儿,丈母娘把自行车往我手上一推:“来,骑车上棉花库接你媳妇去。”
乙:对,快骑车接爱人去。
甲:“妈,我不会骑车。”
乙:不会呀!
甲:“哟,这么大男人连骑车也不会呀,前天我看电视,那狗熊跟猴儿都会骑车。”
乙:你还不如狗熊哪!
甲:“不会骑车子不要紧,我骑车,带上你。”
乙:啊,丈母娘骑车搭女婿。
甲:“妈,我可一百多斤哪。”
乙:怕带不动。
甲:“你放心吧,今年春节咱们家杀了一头二百四十多斤的肥猪,一半吃,一半卖,半片猪就是我骑车送上市的。一百多斤的猪肉我带的起,一百多斤的女婿我也驮得动。”
乙:有这么比方的吗!
甲:“上车吧,没多远,也就十里地。”
乙:那有十分钟就到了。
甲:十分钟?八个半钟头也没到。
乙:车坏了?
甲:车倒没坏,就是骑不动。
乙:还是坏了。
甲:没坏。
乙:没坏怎么骑不动?
甲:也不是骑不动,就是骑两步就得下车。
乙:干吗下车?
甲:不能不下来,处处有人路截。
乙:路劫?抢东西?
甲:不抢东西,抢人。
乙:抢谁?
甲:抢我。
乙:抢你干吗?
甲:都知道我一肚子化肥,把我抢到家,领到责任田,问怎么施肥、保土、治虫、育秧。
乙:唔,请教农业知识。
甲:在张家话没说完,李家又把我拉走了,还没到李家,赵家又半路把我截去了。
乙:真抢呀!
甲:也不白抢,家家备有好酒好饭,我不吃,又送东西,有送鸡的,送鸭的,送鱼送肉送蛋的……我说:“对不起,我不能收,我跟我岳母才骑一辆车……”
乙:装不下。
甲:“下回我再出来,我拉上一辆板车。”
乙:真收呀?
甲:这是玩笑。不过,我非常激动,非常感慨。
乙:感慨什么?
甲:农老九什么时候受过这么多人尊重?受过这么热烈的欢迎?
乙:是呀,都抢起来啦。
甲:要是十多年前我找对象的时候有这么多人抢,该多美呀!
乙:那成抢新郎了。
甲:哎呀!
乙:怎么?
甲:不得了。
乙:什么事?
甲:他们这么多人抢我,是不是同样也会许多人抢我的老婆呢?
乙:抢你老婆?
甲:一问,果然。丈母娘说,梅花一出门,经常就让人给抢走,有时候,十天半月回不来。
乙:那是请走了。
甲:对,是请走了。这么多人请,这里多么需要她,我不该接她进城。
乙:不接了?
甲:我应该还乡!
乙:你回来?
甲:对!我不给人烧大锅饭了,我该回来了!
乙:那好哇!
甲:我一肚子化肥,梅花半肚子化肥,我俩一肚子半化肥,贡献出来是多么大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