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乙:碰运气?
甲:我托关系、找门路,好不容易调到了机械厂。
乙:工厂需要化肥人才?
甲:他们需要烧饭人才。
乙:当炊事员哪!
甲:反正不务正业,与其在农村打杂儿,不如进城当炊事员。
乙:你会做饭吗?
甲:没什么,不就是烧大锅饭吗!炒菜多搁点儿味精,不够味儿再加点化肥!
乙:啊?!炒菜搁化肥?
甲:反正混呗!
乙:混哪!
甲:临别那天,丈母娘做了顿饭给我送行,我端起酒杯,百感交集:“谢谢妈!”
乙:想起样板戏来啦。
甲:(唱)“告别山乡泪汪汪,一肚子化肥用不上!农老九实在太窝囊,无可奈何离山乡,夫人怀孕就要进产房,一胎生下化肥二太郎!”
乙:日本儿子。
甲:什么叫日本儿子?
乙:不是化肥二太郎吗?
甲:双胞胎——化肥二太郎!
乙:你倒说清楚了哇。
甲:就这样,离乡进城,一别十三载。
乙:十三年啦。
甲:夫妻两地十三年,一年一度相见难,离愁别恨知多少,千里姻缘弹簧牵。
乙:那叫千里姻缘一线牵。
甲:不,弹簧牵。
乙:怎么叫弹簧牵?
甲:一年就一回探亲假,时间短,见面的时候好比后头绷着弹簧,还没来得及说见句悄悄话,假期满,时间到,啪啪把我又弹回去了。
乙:这么个弹簧牵哪!
甲:这就叫弹簧夫妻,猴皮筋伴侣,松紧带儿两口子。
乙:就别形容了。
甲:千里姻缘弹簧牵,拉拉扯扯十三年,若非棉裤厚又暖,哪能坚持到今天。
乙:还真不容易。
甲:太不容易啦,两地生活,日子难过呀,人家下班回家逗孩子,我下班回家喂兔子;人家礼拜天挽着爱人逛公园,我礼拜天搀着我妈遛马路……
乙:嗐!
甲:过去有时候嫌梅花说话土,现在做梦都想听见她亲切的乡音:“搞么家!”“莫这样,搞的满吓人……,,
乙:全都想起来了。
甲:我多么想她再用那有力的胳膊肘拐我小肚子。
乙:嗐!
甲:可惜,千里迢迢,想让她拐也拐不着了。
乙:没那么长胳膊。
甲:每当明月当空,我就倍加思念梅花:她此刻干嘛呢?是要煮红苕饭?还是在给孩子纳鞋底儿?也许又在给我做棉裤……
乙:还做棉裤哪!
甲:我已经整整三年没有回去探家了。
乙:干嘛不回家去?
甲:家里超支一千多块,为攒钱还债我没探家。
乙:够艰苦的。
甲:意想不到是,厂里为照顾弹簧夫妻,批准调梅花进厂了。
乙:是吗?这可解决大问题了。
甲:我太高兴了,我跟妻儿可以团聚了,以后我下班用不着喂兔子解闷了,星期天也能挽着爱人逛公园了,又可以享受胳膊拐小肚子的家庭之乐了……(情不自禁拐乙)
乙:往哪儿拐!
甲:我立即拍了电报让梅花速来。
乙:这就好了。
甲:可一个多月连回音都没有。
乙:怎么回事?
甲:是不是病了?不会呀,她身体棒着哪。她拐我一下我疼三天。是不是现在农村搞责任制她太忙?再忙也该回个信儿呀,是不是我三年没回去她生气了?
乙:有可能。
甲:哎呀,是不是她一生气又给别人做棉裤去了?
乙:你想哪儿去了。
甲:不行,我得马上回去。
乙:干吗?
甲:抢棉裤!
乙:至于吗!
甲:我日夜兼程赶到了家。
乙:究竟出了什么事?
甲:推门进屋,一人儿没有,这不是我的家。
乙:走错门了?
甲:门没错,屋里东西错了。
乙:什么叫东西错了?
甲:我们屋是破板凳,这家是新靠椅。
乙:凳子错了。
甲:我们屋是旧板床,这屋是新棕床。
乙:床错了。
甲:我们家床上是补丁被,这屋是新棉被。
乙:被子也错了。
甲:我们屋里喂老母鸡,这屋里架电视机。
乙:机更错了。
甲:正在这时候门外进来俩男孩儿。
乙:谁?
甲:化肥二太郎。
乙:是你儿子。
甲:对,正是我的两个宝贝儿子,还好,儿子没错。
乙:那能错吗。
甲:我刚要喊,儿子先开口了:“你找谁呀?叔叔!”
乙:叔叔?
甲:连儿子也错了。
乙:爸爸变成叔叔了。
甲:“真是笨孩子,我是叔叔吗?再仔细认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