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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长毛?
甲:改造无法县不毛之地。
乙:你行吗?
甲:我是农学院毕业的,我懂农业科学,尤其对土壤化肥有研究。在学院我写的化肥论文,曾得到教授赞赏,说我是未来的优秀的化肥人才。
乙:化肥人才呀。
甲:可那阵儿化肥人才没人理。
乙:不受重视。
甲:我可是满腔热情,头天报到,第二天就下生产队办科学种田训练班,动员了半个月才八个人报名。
乙:怎么都不来?
甲:社员说:科学种田大锅饭,种田科学饭大锅,反正饭锅一般大,科不科学差不多。
乙:差不多呀!
甲:那时候田种好种坏责任差不多,地里收多收少分配差不多,农业技术用不用效果差不多,我们化肥人才有没有死了活着差不多。
乙:全差不多。
甲:训练班开学第一天,第一堂课,等了一个多小时,八个学员才勉勉强强……
乙:到齐了。
甲:到了一位。
乙:就一个人?
甲:还是个梳辫子的。
乙:姑娘。
甲:你说一男一女课怎么上?
乙:照样上。
甲:人家说闲话啦。
乙:说什么?
甲:说一男一女,这不是农业训练班。
乙:是什么?
甲:婚姻介绍所。
乙:搞对象来了。
甲:不过倒没说错,这个唯一的女学员就是我现在的爱人——梅花。
乙:还真谈上了。
甲:开始我并没想找个农村姑娘。
乙:想找个城市的。
甲:过去人家给介绍过一位城里姑娘,我自我介绍:“我是农学院毕业,学土壤化肥,我研究化肥热爱化肥,誓把青春贡献给化肥。”
乙:化肥迷。
甲:姑娘听了抿嘴一笑:“我们家不缺化肥。”
乙:啊?
甲:“我也不爱化肥,一朵鲜花不能插在化肥上,再见吧,密斯特土化肥。”
乙:把你当土化肥了。
甲:可梅花姑娘对我特别尊重,又勤奋好学,还有眼光。她说:“要改造无法县,靠科学!”
乙:有认识。
甲:还说,她要当了大官,封我无法县县长兼化肥办公厅主任。
乙:有这机构吗?
甲:我说:“我不当县长、主任,我只想当你家女婿。”
乙:求上亲啦。
甲:“梅花,有人瞧不起我们,说姑娘嫁给农老九是一朵鲜花插在化肥上。”
乙:就别提那个啦。
甲:梅花说:“鲜花插在化肥上有什么不好?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嘛。”
乙:这话回答得太妙啦。
甲:从此,梅花待我更好了,她知道我有关节炎,给我做了两条大棉裤,一条四斤多重。
乙:成棉被了。
甲:穿上这棉裤比穿锅炉还暖和。
乙:有穿锅炉的吗?
甲:别人瞧不起农老九,梅花热爱农老九;别人对我是冷酷的心,梅花对我是棉裤的心。
乙:棉裤的心?
甲:两条大棉裤多么温暖。
乙:是够暖和的。
甲:就这么着,我们成了亲。
乙:结婚了。
甲:有人讽刺她,说她是棉裤招亲,叫她化肥夫人,化肥堂客。梅花说:“化肥堂客怎么样?将来我还要生两个小化肥,气死你!”
乙:你气我干吗?
甲:她气那说风凉话的。结婚后,我们互相关心,互相爱护,互相体贴,互相帮助,我教她更多的农业知识,她给我做更厚的锅炉棉裤。
乙:还做棉裤哪!
甲:遗憾的是棉裤再厚挡不住心寒。
乙:干吗寒心?
甲:农老九越来越不受重视,天天让我们打杂。
乙:让你干什么?
甲:今天代理会计,明天帮忙统计。我站过柜台,修过水利;干过采购,教过体育;辅导过宣传队,教唱过样板戏;写过总结材料,管过结婚登记。
乙:什么都干。
甲:就是不干农业科技。
乙:不务正业。
甲:是我没理想吗?我满腔热血!是我没学问吗?我一肚子化肥呀!
乙:一肚子化肥?
甲:我献出来谁要呀?
乙:没人要。
甲:我忍无可忍,走!回城!
乙:回城?
甲:这时候梅花已经怀孕九个月,我们的小化肥要出世了。
乙:嘿,你要当化肥爸爸了。
甲:而且是两个小化肥的爸爸。
乙:两个?
甲:梅花怀的是双胞胎。
乙:真的?
甲:梅花不愿意我走,可丈母娘同意。“我说肥当家呀,看样儿在农村你是肥不起来了,还不如进城碰碰运气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