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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人来得不少啊,后面还有那么多站着的朋友,花了钱还得让您站着听,我心里真是感动啊。”几年前,他惯用的开场白还是,“除去空座儿咱就算满了……”
天津小孩三进京
郭德纲是道地天津人,红桥区的。父亲是警察,母亲是教师。小时候,父亲的管片儿内有一个红桥俱乐部,父母都去上班了,常把他撂在这个俱乐部的剧场内。当时剧场里,常有戏曲、曲艺各种演出。小娃子瞪了个骨碌眼,逮着什么看什么,这叫耳濡目染。说大了,就是从小“沐浴在艺术的乳汁里”。
小五是郭德纲的朋友,父亲是说评书的高祥凯,高先生第一次见到郭德纲,就喜欢上了,说他面相好,是“上人见喜”。后来得知他也喜欢这一行,就开始教他说评书——此时的郭德纲年方八岁。
之后,郭德纲为拜师求学,给高先生收拾过屋子,抄过从常九爷(天津著名相声演员常宝丰)那借来的内部资料“四大本儿”。连续三年,每天四五点钟起床,不管刮风下雪,顺着河边走到荒凉的西边,在那跑一跑,跳一跳,出出汗,练习基本功夫,出太阳了才歇息。评书、戏剧、曲艺、相声,什么都学,多累多苦,绝无懈怠(终于练就了日后对付媒体记者的嘴上功夫)。
“任何行当里,有唱主角的就有跑龙套的,全在自己用功不用功。得益于当年的基本功,才得以有今天的挥洒自如。”郭德纲说。
1980年代是相声的繁荣期,一到夏天,天津的各个公园里常有露天的曲艺相声演出,郭德纲第一次登台说相声也是在这里,在一个露天的长廊附近,小孩子没怯场,但也没让观众哈哈大笑。然而有件事他一直记到今天,当时台下有一个坐轮椅的观众一直看着他笑。对于第一次上台说相声的郭德纲来说,那个笑容让他头一回感受到了观众的鼓励。
1988年,北京的全总文工团成立了一个说唱团,应考的郭德纲留下了,这是他第一次进京。当时是有些急功近利,“就是要当大腕儿,要一场挣好几万”。但后来调动工作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人事关系冻结,他只能打道回府。
之后,郭德纲又来过一次北京,这次很快也以失败告终,只呆了三四天,他无功而返。
1995年的秋天,郭德纲三次进京,只是为了不后悔。“我会说相声、说书、写东西、唱京戏、唱梆子、唱评戏——就凭着这几样,我有自信。哪怕在北京头破血流、折条腿,这辈子我不冤。如果等到八十了,打开电视,我只能跟孩子说,瞧见没有,上边这孙子当初还不如我呢,我要去比他强。孙子要问我:你早干嘛去了?那太没劲了。”
孤身闯京城的过程,岂是一个艰辛就能涵盖。
青塔附近的一间八九平米的小平房,大兴黄村和通县便宜的住房,西红门的桥洞,他都住过了。就是现在,经过这些“旧地”,他仍然忍不住要触景生情,追抚万千。混迹在电视圈的骗子,拖欠工资的剧团老板,都让他咬牙切齿过。在那段窘迫的日子里,他只有吃葱蘸糨子面,也曾为省下五毛钱的车费认真算计过。还有大半夜没钱坐车,徒步从城里走回大兴的经历——那时一个耿耿的汉子,也只想大哭一场。想起当年西红门桥栏杆边上看到的残星点点,提起发烧时靠卖旧呼机自救的细节,说到躲避房租的尴尬,郭德纲仍会唏嘘不已,“我对自己说,这些今后都是我的资本。”
日子是稀里糊涂过下来的,老天爷的脸是变幻无常的,什么叫“绝处逢生”?他心有余悸。自己不过是想吃相声这碗饭而已。他已经有些波澜不惊的架势: “我这个人,耳朵根子硬,现在除了我自己,谁也害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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