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不久听说刘宝瑞同志的代表作之一单口相声《连升三级》已被编进中学语文课本,同时被译成英、法、日文字介绍到国外,这实在是令人兴奋的事。《连升三级》原本是宣扬人凭运气富贵靠天的宿命论的,经过整理后改成揭露明代官场腐败与黑暗,主题很有积极意义。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到刘宝瑞对传统单口相声的推陈出新——包括:重新整理脚本和表演艺术上的创新,是继往开来成绩卓著的。简单回顾一下单口相声的产生、发展和历代的几位主要演员的成就,就可以说明这一点。
单口相声是清代中叶以后,中国从封建社会沦为半封建半殖民地社会的产物。它最初是一个演员在布帐内学各种口技,后来发展成有了故事情节。如《五子闹学》《醉鬼还家》等,听众在帐外围听,人们称它“暗相声”。后来由一个演员不用布帐,“撂地”表演口技兼说笑话,逐步形成“明相声”。著名的演员有百鸟张、人人乐等。单口相声就是“明相声”演变成的,它吸收了口技、评书、莲花落等曲种的艺术手法。反映了城市底层劳动人民的思想倾向。不少优秀节目具有较高的思想性和艺术性,但也掺杂一些糟粕。六十年代初我曾经统计过,传统单口相声短段的曲目近九十段(不包括中篇单口相声十九段),内容较优秀的近半数,从题材分类上看:讽刺封建统治集团上层人物愚昧腐朽,揭穿江湖术士黑幕的有:《连升三级》、《胡涂县官》等十几段,都能较曲折地表现出劳动人民对封建统治者及江湖术士的反抗和抨击,讽刺官僚、地主、富贾、学究以及帮闲们不学无术、爱财如命,挖空心思损人利己的腐朽本质的有:《看财奴》、《麦子地》等十几段,对那些吸血鬼、寄生虫贪婪、吝啬、昏聩的丑态,揭露的淋漓尽致;有关民间笑话、游戏文章及历史掌故的有:《打油诗》、《王羲之》等十几段。这些民间艺术大师们流传下来的杰作,从各个方面展示了市民阶层的爱憎和生活情趣。对我们认识过去,摆脱封建观念的羁绊,建设社会主义精神文明,是有积极作用的。
单口相声的作品和表演是相辅相成的。作品为演员提供了表演的依据,演员的表演又丰富了作品要表达的主题。许多演员就是作品的作者、整理者,所以同名的段子,具体段落大都因人而异各有特色。许多演员的代表作都是主题鲜明,结构严谨,情节紧凑,安排妥帖,通过揭示矛盾安排“包袱儿”刻画人物的性格特征,做到了描绘生动,吸引观众,跌宕起伏,谐趣横生。自清末迄今历经六代演员继承发展,名家辈出,见于记载最早的是张三禄,人们称赞他“单口笑话最有名望,活儿非常出色,内容也干净。”接着是朱绍文(艺名穷不怕),他的单口相声“既擅说又擅唱,或讽或嘻皆中时弊。”其后久在天津表演的阎德山在表演上很有创造,—九四二年百吟老人在一篇回忆阎演出的文章中说:“……阎的面部表情能立时变换,此人枯瘦如柴,眼大似灯,说时且带身段,抬手动脚,使听者更觉入味。……他的笑话极多,连听两月可不重复。”辛亥革命后常在北京“四海升平”茶园表演的李德钖(艺名万人迷)以摹拟人物的语气声调取胜,他在引场诗里曾说“滑稽昔说东方朔,后世遗传贾凫西。有清末造及民国,称王惟我万人迷”。他有时口头即兴创作评论时事,曾因“诽谤袁大总统”受过迫害。一九五一年谭伯如在《相声之我见》一文中说“万人迷词句修洁,俗不伤雅,进步显著。经过这一番演变,相声的社会地位显著提高。”李德钖的学生张寿臣(1898~1970)在天津演出四十多年,整理了不少段单口相声,创作过讽刺卖国贼曹汝霖等的《揣骨相》,对各种社会相都能刻画的入木三分,起到生活教科书的作用。张寿臣的学生有常宝堃、刘宝瑞等人。上述这六代演员前面四代都已受尽歧视老死沟壑了,只有张寿臣、刘宝瑞这两代演员欣逢解放,在党的领导下走上为社会主义服务、为人民服务的广阔道路。一九五七年刘宝瑞曾说:“我自己从小就喜欢表演的单口相声,最近经常和观众见面,我认为这个形式可以发展一下,我常找我老师去请教表演上的一些问题,张老师耐心地教了我,解放后,我们师徒关系更好了。”从那时起他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在表演艺术上突飞猛进独树一帜。 刘宝瑞(1915—1968)北京人,家境贫寒,自幼拜张寿臣为师,学说相声,十四岁去天津与马三立、赵佩茹、李洁尘等在天津南市“联兴茶社”相声大会上演出,不久,又常去广场电台播音,开始崭露头角。一九四〇年从济南回北京在“启明茶社”相声大会上演出,声誉鹊起,后又去南京、上海等地常年演出,被誉为“单口大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