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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德纲 为什么不能令我发笑
六星推荐指数:
★★★★★★必须拥有
★★★★★☆整体不错,应该一看
★★★★☆☆局部尚可,不妨一看
★★★☆☆☆看不看两可
★★☆☆☆☆不看也罢
★☆☆☆☆☆看了添堵
演出:郭德纲的相声专场读家:思伽
看德云社的相声专场,不笑是不可能的,除非面部神经萎缩。不过我也有笑不出来的时候———至少有两次,都是德云社领袖郭德纲在台上。
郭德纲的技术,至少在我这个外行看来,是真好。嗓音亮,底气足,台风稳健,即兴能力强。身边还有“钢丝”给讲解,说相声有“帅、卖、怪、坏”四路,有人只走一路,而他是条条大路走得通,说学逗唱无不精。
让我笑不出来的,是段子的内容。第一次,是在“天桥乐”茶社,先是徐德亮和高峰开说,徐下套,让高叫出“爸爸”、“爷爷”之类的,乘机答应了占便宜。然后郭德纲上场,教育了高一通,又亲自出马给高找面子,结果也免不了把自己扔进去,让人占了便宜。整个段子就是“爸爸———哎”、“爷爷———哎”、“儿子———哎”,全场爆笑,而我纳闷。
于是我一边纳闷一边说服自己,这是个老段子,相声的传统内容之一就是拿伦理开玩笑吧。中国人重伦理,所以相声偏偏要拿这个消遣。
转眼到了本月11日在解放军歌剧院的专场,慕名而去有一半为的是郭德纲那个著名的原创相声《我这一辈子》。这个段子里,郭德纲给自己找了个“女朋友”,不过,是个“斜眼”。因为她的“斜视”,抖出了许多包袱,全场爆笑。搜索记忆,我不敢说自己一直板着脸做正经状,但肯定有什么东西觉得不对了。
不久是一个返场的小段子。说的是一个女孩,长得奇丑无比,令所有人避之不及。她被坏人绑架了,一露脸,连坏人也吓慌了,忙不迭要放她回去。她偏偏还没羞没臊,嚷嚷着要和人“结婚”。结果坏人崩溃了,死伤惨重。还是哄堂大笑。我能肯定的是,听到这里,我再也笑不出来了。
郭德纲相声是以恢复相声传统,还相声本来面目为号召的。传统里当然有N多好东西,但谁说它里面没有糟粕?拿伦理开玩笑,我个人不喜欢,但尽量理解。不过,拿人的长相和生理缺陷开玩笑———而且是女性,我受不了。这样的东西,低级。这种笑话背后的意识,并非没有“传统”。
在我看来,郭德纲最出色的一点是恢复了相声的剧场传统。天桥乐茶社那种水泼不进的观众密度,嗑瓜子剥栗子的轻松氛围,台上台下即兴交流的活泼态度,真是让人难忘。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台上所有的段子,都是值得喝彩叫好的对象,都是应该被继承和发扬的“传统”。
不由想到,若干年前,前英格兰国家足球队主教练霍德尔用“因果报应”来谈论残疾人,结果舆论大哗,他道歉无用,遭到解雇。类似的事出现在中国会怎样?我怀疑,我们的“传统”对这种事闭上了眼。
我无意以偏概全,给郭德纲相声扣上个“低级”的大帽子,过度的“精神洁癖”也无非一叶障目。那么退一步讲,不怎么“高级”的东西,其存在是否也合理呢?不是也有许多更加过分的黄色二人转在演吗?
也许,反正从社会心理的角度讲,有一个万能的词汇叫“发泄”,再下流的东西也能寻找它的合理性。更何况,在我们的时代,感官享受的地位大大提升,所谓做人要讲“真性情”,而“克己复礼”才是已经被消灭的传统,一讲道德,多半要担上虚伪的嫌疑。
但我还是不安。为我那或许也曾发出的笑声,也为剧场里的观众———不分男女———那种毫不做作的开怀大笑。无论是什么,不问意义,只要能笑就是好的———真是这样吗?笑就那么重要?不管是什么在使你发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