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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净化了相声的表演体系。旧时的相声表演虽有完整的独具特色的体系,却也存在显而易见的弊端,就是“荤”和贫。侯宝林杜绝这类丑恶的表演,坚持净化、美化,建立起新的表演体系。有人把相声的表演概括为“帅”、“卖”、“怪”、“坏”,如果这种看法可以成立,那么,侯宝林就占个“帅”字。具体表现在:一是台风洒脱、漂亮;二是语言清新、流畅;三是句子以短句为主;四是动作优美、含蓄;五是语气多变,节奏鲜明;六是亲切自然,落落大方;七是与搭档配合默契;八是态度谦和,不卑不亢。
最早确认相声界存在艺术流派的恐怕是老舍先生。1961年3月25日,他就发表题为《健康的笑声》的短文,提到相声的艺术流派和侯派相声艺术。
侯派相声以“柳活儿”见长。他天赋一副好嗓子,清亮甜润,又有超凡的摹拟本领,尤其是自幼打下京剧的功底,学来更是得心应手。艺人谚语云:“像不像,三分样。”艺人也常常说:“要是我学谁像谁,您就甭听我的了。”其实,如前所说,相声的歪学必须以地地道道、维妙维肖的正学为基础。凡属正学,不学则已,学则必得形神兼备,侯宝林就能达到这样的境界。他敢当着马连良学马连良的唱,学的还是马派名剧《四进士》里宋士杰唱的“三杯酒下咽喉把大事误了……”深得马连良的赞许。艺海无涯勤作舟。精湛绝伦的本事来自一点一滴、一板一眼的刻苦磨练。他本来不会越剧,南方的越剧团北上演出,他跑到剧场里“偷艺”,悉心聆听,反复揣摩,功夫不负有心人,学唱越剧也成为他的一绝。他的摹拟本领更充分地体现在“学”的方面,不论方言还是货声,都学得毫厘不爽,刻意追求艺术美。《戏剧与方言》里要学北京土话、山东方言、上海方言、河南方言、山西方言、绍兴方言、苏州方言,一字一句都不能走样,稍有差池,扫了观众的兴,哪还有美感可言。侯宝林表演这段相声,每种方言都学得各尽其妙,让人觉得解渴、尽兴,美感油然而生。摹拟货声,更是他之所长,学到细微之处,令人拍案叫绝。学卖柿子的吆喝,能够分辨不同的月份和品种。北京人民艺术剧院排练老舍名剧《茶馆》,都请他去鉴别货声。
侯宝林的相声艺术生涯经历了新旧两个时代。在旧时代,艺人社会地位卑下,又为生活所迫,不得不以低级趣味和感官刺激换取温饱。女艺人出卖色相,相声里充斥着“荤”、贫、打、骂,污秽不堪,难以入耳。在那样险恶的环境中,侯宝林出污泥而不染,坚持不“荤”,不贫,不打,不骂,以趣味隽永的文明相声求得生存和发展。进入新的时代,更以净化、美化相声为己任。早在1957年,就发表了《用扇子打头之我见》,强调指出:“这只是为了迎合小市民趣味的无理取闹,是庸俗的低级趣味,旧相声的糟粕,应该毫无保留的抛弃。”而在《我和相声——答读者问》里更明确地阐述了他的艺术宗旨:“相声有自己的个性。它是一种民间的喜剧形式,它用笑作为艺术手段,用幽默、诙谐、风超、滑稽种种手法来表现。不管你说什么样的段子,都得要让人笑。还要求作到雅俗共赏,就是说,用艺术手法让人发笑,如果演员在台上胡来,不择手段,以为反正人家乐了就行,成了‘包袱’主义。这样的东西是没有生命力的。”有人说:侯宝林的相声,普通市民听了,不觉得太雅;大学教授听了,也不觉得太俗。这正是大俗和大雅凝聚而成的雅俗共赏;侯派相声的精髓。
侯派相声属于大手笔,讲求含蓄、凝练,点到而已。所谓点到而已,首先必须“点到”,就是艺术上的狠。比如相声的夸张,不夸张则已,夸张就要淋漓尽致,入木三分。点而不到,犹如隔靴搔痒,只能惹人心烦意躁,倒不如不点。既已“点到”,又须见好就收,留有余地,收意在言外,余音绕梁之功效,切忌枝枝蔓蔓,画蛇添足。侯派相声深刻地体现了这一辩证关系。一些“包袱”的夸张可以叹为观止。如《改行》里的一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