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唐杰忠的捧哏艺术 |
|
2005-11-1 8:55:11
中华相声
阅读次数: 【字体:大 中 小】 【我要投稿】  |
|
|
作为当今著名的捧哏艺术家,唐杰忠有着不同凡响的艺术造诣。 首先,他的语言功力教深。 他有一条难得的好嗓子:宽厚而响亮。这是造化送给他的礼物,也是他从事相声表演的首要条件。大概由于他演过话剧、唱过歌剧棗经过刻苦训练的缘故吧,他的发生方法基本科学;因而,无论吐字、发声、读词、语调,都有一定功力。他的相声语言有穿透力,“响堂”。请不要忽视这一点。现在,不是很有些演员由于发声方法不正确,音量、音距以及音色都达不到应有的水准,离开了麦克风便一筹莫展吗(当然,科学的进步,给他们提供了弥补这一缺陷的条件)? 一般情况下,他的相声语言做到了既口语化又比较通顺、简练。众所周知,相声是一种语言艺术为主的综合艺术,它的语言应该是我们民族口头语言的示范,而且应该以北京话为标准音,以北方话为基础方言,以典范的现代白话文著作为语法规范。现在,很有些相声演员不大注意这一点。他们以口语化为借口,不懂语法,也不学语法,加上他们的思维往往又不大符合逻辑,以致语病丛生。更令人感到悲哀的,是有的人竟然不以为非,反倒将其当成自己的艺术风格予以发扬。相形之下,唐杰忠的努力显得十分可贵。此外,他的相声语言还较简练,短句子多,也还简洁扼要。这是他在语言上的一个特点。 其次,他的节奏感很强。在人们长期积淀的审美心理中,节奏感是一个重要的审美因素,他影响着艺术作品的情绪、气氛、情趣,正如朱光潜先生所说:“艺术返照自然,节奏是一切艺术的灵魂”。对相声这种引发笑声的戏剧艺术来说,节奏尤其重要。缺乏节奏感,“包袱”是抖不响的。相声表演不是讲究迟、疾、顿、挫吗? 唐杰忠的节奏感,主要表现在对这四个字的把握上。迟者,慢也;。而顿挫,则是指时间上的稍微停顿,可以视为“慢”的一种类型。当然,迟不是说速度越慢越好,疾也不是说表演越快越妙。它们二者是对立的统一,是说该快则快,该慢则慢,快而不乱,慢而不断。一句话,要把握好表演的速度,以适应观众的节奏感,从而引发笑声。他与马季合说的《新桃花源记》中,有这么一个“迟”的例子: 马 贤弟,愚兄有一事不明,要在贤弟台前领教,不知肯 赐教否? 唐 (放慢速度)……这位说话怎么这味儿?啊,不必客 气,有话请讲当面,何言领教(放慢速度)……我也 受传染了不是!你问什么就说吧。 他两次放慢速度。第一次,是给观众以思考的余地;第二次,是为了获取抖“包袱”的最佳时机。又如他与郝爱民合说的《英雄启事》中,有这么一个“疾”的例子: 郝 (想入非非,幻想自己当了英雄)采访吧!录音吧!求爱吧!照相吧!参加宴会吧!我就甩开腮帮子吃吧! 唐 (模仿郝之语调)你就做梦吧! “你就做梦吧”一句,紧接郝爱民的话音,说得十分迅速,带来了强烈的戏剧效果。 再次,他的台风大方、朴实。可能是由于他演过话剧,了解本色派表演的三昧,明白“一个演员永远只能扮演他自身这一角色,当他饰演某个人物时,首先是从摆脱不属于他自身的东西开始的,但也从不加进他自身并不存在的东西。任何演员除了表演自己外,不可能表现东西。“(美国著名导演奥逊.威尔斯语,转引自邵牧君 《为本色演员正名》)分析他的舞台形象,似乎可以得出这样一个公式: 本色+生活化表演+具体节目的具体要求=舞台形象 在这个公式中,三个加数虽然紧密结合,融为一体,但唐杰忠的个人特征棗也就是本色,却最突出,最鲜明。这是符合相声表演的规律的。 众所周知,相声表演讲究“进进出出”。在《关公战秦琼》一类段子中,所谓“进”,就是演员由第一自我(演员自己)进入第二自我(角色),把内容扮演给观众看。但这种扮演,不能“装龙象龙,装虎象虎”,只能是摹拟角色,由演员替角色代言。因而,演员自身形象、气质、风度举足轻重。在《夜行记》一类节目中,演员是以第二自我的面貌出现的,应该“装龙象龙,装虎象虎”,其“进”、“出”,是由第二自我进入、退出“第三自我”,亦即由角色进入、退出其他角色。在这类节目中,演员虽然以第二自我的面貌出现于舞台上,但却不能象话剧以及电影那样,采取化装、服装等人物造型手段,所以,演员自身的形象和外部特征是不能改变的。他们必须以自己的本来面目出现在观众面前。因之,“本色+生活化表演+具体节目的具体要求”不能不成为相声表演的一个根本特征。 唐杰忠有意无意地把握了这个特征。他十分注意自己的台风,言谈举止落落大方,一般不过多雕饰,更不为获取廉价的笑声而出洋相。他尽量让“乙”的年龄、气质、性格与自己贴近,因而表演自然,使人感到亲切。他摹拟人物,也以不伤害自己的舞台形象为前提(比如搞对象的小伙子)。 此外,他有着较强的音乐才能。他是个不错的男中音,声音雄浑、饱满,气力充沛,低音区尤其厚实。他能唱歌,也能唱戏,尤其是黄梅戏,与著名女高音歌唱家李元华对唱《天仙配》“路遇”,竟然不显得逊色多少。他能摹仿不同人物的言谈举止,“象不象,三分样”。他能倒口,广东话说得尤为出色。 …… 作为演员,他有着强烈的喜剧感。这表现为一种轻松的诙谐。比如《学唱歌》中的这个“包袱”: 唐 我说,你看见了没有?人家直躲着你。你拉住人家不放呀! 姜 我跟你讲,这主动热情式必须有点儿大无畏的精神。 唐 我看你有点儿二皮脸的精神。(摹仿姜唱)“请拉住我的手,拉住了罪恶停留”,罪恶全留人家那儿了。 俏皮的曲解,轻微的讽刺,好不风趣。这曲解,这讽刺,似乎无需着力。又如:在《谈美中》中,姜昆问他:“您就拿人的五官来说吧,要说人长得好看,怎么讲?”他竟然这样回答:“五官摆得正确。”似玩笑,可又郑重其事。于是,观众被他这似是而非的答案逗笑了。再如:在《绕口令》中,姜昆说不上来“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儿,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儿”,反而强词夺理,质问他为什么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儿,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儿。他急中生智,答到:吃葡萄时我把皮儿含嘴里了,不吃时才把它吐出来。机智而风趣的回答,逗响了“包袱”。这种轻松的诙谐,犹如淡淡的雾霭,弥漫于他的表演,包容、融化了他的种种才能和台风。反过来,他的种种才能和台风又被用来制造这种轻松的诙谐。比如:在《谈美》中,当姜昆说到喇叭裤“这种样式,腿长、比较瘦的人,穿上后线条清晰,看着好看”时,他紧接问了一句:“要是小胖子呢?”一边问,还一边微屈双膝,一双手掌心向下,两只小臂微微抬起,写意而传神地刻画出一个小胖子的颟顸形象。强烈的节奏感,突出的摹仿能力,制造了一种轻松诙谐的喜剧情境。特别应该指出的,是这种轻松的诙谐与他那大方朴实的台风相辅相成,融为一体,形成了他比较文雅的格调。 唐杰忠虽然有多方面的艺术才能,但却不炫耀。他坚守捧哏演员这一社会角色的行为规范,按照节目的要求,在与逗哏演员相互联系、相互作用的过程中,发挥他们的功能。 按照现代系统论的观点,捧与逗共同组成了一个相对独立的系统棗一段对口相声。因而,整体性不能不成为他的一个重要特性。所谓整体性,首先是指系统整体不等于各孤立要素之和,整体的性能也不等于组成它的各要素性能的总和。对一段对口相声来说,逗哏演员与捧哏演员艺术水平的高低无疑会对它的艺术水平产生直接影响。但是,它的艺术水平绝不等于逗哏演员与捧哏演员的艺术水平之和。一名相声演员,不管它的艺术水平多高,只要他成为这段相声的一个组成要素,他就不再只以本人的艺术水平影响观众,而是跟人合作,主要以节目整体的艺术水平给观众以影响。 唐杰忠无论跟马季、郝爱民、姜昆合作,都以节目的整体水平为重。在那些“一头沉”的节目中,他甘当配角,附和、补充、议论、提问,以自己多方面的才能和娴熟的技巧配合、衬托逗哏演员的表演,从不喧宾夺主。如果马季、郝爱民、姜昆比作鲜艳的红花,那么,他就是一片苍翠欲滴的绿叶。在《成语新篇》等“子母哏”的节目中,他既是绿叶,也是红花。你有来言,我有去语,当仁不让,势均力敌,通过激烈的争论将节目推想高潮。 近年来,他先后与马季、郝爱民、姜昆合作。为了更好地发挥节目的整体水平,他根据合作对象的不同特点,适当地调整了自己的表演。比如:他给姜昆捧哏就跟给马季捧哏时有所不同。 他同马季年龄相仿,体形等方面的反差也不大,但在舞台性格上,它的朴实憨厚、轻松诙谐却正好与马季的热情自然、机智幽默相反相成。比如他们合说的《彬彬有礼》中,有这么个“包袱”: 马 日本人鞠躬特别多,一般人受不了。 唐 没关系 马 那咱们就试验试验。这位是文艺界的代表。 唐 (鞠躬) 马 这位是舞蹈界的代表。 唐 (鞠躬) (马不住介绍,唐不住鞠躬。最后,唐连抬头看人的时间都没有了。) 唐 还有多少位? 马 还有七百多位。 唐 我受不了了! 唐杰忠之所以上当,一是马季机智幽默,二是他朴实憨厚。二者反差极大,却又相反相成,缺一不可。 他跟姜昆合作,则适当强调了年龄上、风度上与姜昆的反差。在舞台上,姜昆俏皮中透着天真,诙谐中透着郑重,机灵中带股傻劲儿,朴实中带点狡猾。这与他的朴实憨厚、轻松诙谐也还“相扶”。但二人年龄上的差距,使他不宜在跟姜昆“斤斤计较”。所以,他比跟马季合作时老成了许多。比如:在《谈美》中,当姜昆摹仿姑娘穿英娘(舞剧《丝路花雨》的主人公)的喇叭裤上马路时,他轻轻遥遥头,咧嘴苦笑了笑,表示不赞成这种“洋相”;向前伸出右臂,摆摆手,说了声“行啦”,予以制止。显示了老同志的风度,有力地衬托了姜昆的天真、活泼。 他善于“给肩膀”、“垫砖儿”、“搭桥儿”,为逗哏演员创造抖“包袱”的条件。比如他跟姜昆“对歌”: 唐 (唱)崖畔上开花崖畔上红, 姜 (唱)受苦人迎来好光景。 唐 (唱)有朝一日跳龙门, 姜 (唱)我跟我的哥哥 唐 怎么样? 姜 (唱)结个婚。 当姜昆唱到“我跟我的哥哥”时,他打断姜昆的歌声,插话问道:“怎么样?”一边问还一边将右手伸到姜昆身后,这就给姜昆故作羞涩地唱“结个婚”并用胳膊肘捅他的腰创造了机会。这个“包袱”引发了强烈的笑声。这其中,有他的心血。 作为一名捧哏演员,唐杰忠取得了较高的艺术成就。研究他的捧哏艺术,毫无疑义,可以促进相声艺术的发展与繁荣。本文权作引玉之砖。还希唐杰忠同志和广大读者指正。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