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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二扛房檩——顶这儿了”这个俏皮话在天津卫几乎家喻户晓,其实呢,赵老二系赵天二的讹传,既然已经叫响啦,就以讹传讹吧。说起赵老二的身世,须从他的祖父谈起。
他的祖父叫赵冠生,是天津卫的富户,开买卖、养房产,讲吃讲喝讲排场,花钱赛流水,生活穷奢极欲。正因他财大气粗,目中无人,无形中就埋下祸根。这不,清乾隆年间,赵冠生因偷漏官税邻里举报,被捕入狱,家产被抄。赵冠生惧罪,一头撞了个万朵桃开花。树倒猢狲散,各奔生路,富贵如风散云流。一子逃到江南入赘,生下一女一男,男孩就是赵老二。屋漏偏逢连阴雨,船破又遇迎头风。自他落生,外婆家的日子每况愈下进而破产,他的父母因闹瘟疫相继撒手人寰,赵老二成了举目无亲的孤儿。他曾听父亲说过家史,对家乡怀恋情深,一路乞讨回到了祖居的天津卫。
常言道,此一时,彼一时;人在人情在。想当初他家高朋满座,使奴唤婢,门庭若市,是何等的威风何等的风光?现如今赵冠生的孙子竟混成了光棍一人、分文不趁?谁信!眼睁睁的这就是现实。那赵老二在海河边逛来逛去找不着饭门。谁还巴结他?没辙,只好去扛河坝,打短工,没有活时就捡毛篮,饥一顿饱一顿是经常的事。
这年伏天阴雨绵绵,十来天没找着活干,再呆下去就要歇牙,怎么办呢?他想起鸽子集崔四爷门前戳着几根旧房檩,打起主意来:“我何不扛他一根到城外集市上卖个钱花?谁的棉袄不过冬啊!”夜深人静时,他蹑手蹑脚地溜出了屋子。
不巧不成书,无对难成联。偏赶上崔四爷夜里闹肚子,从茅房回来碰了个正着,认出了赵老二,断定他是来偷房檩的,也不言语,悄悄地跟在后头,心想:“不看僧面看佛面吧,这孩子是穷逼的,不过我得戏弄他一回。”赵老二也发现有人跟着他,左转右拐也甩不掉,再说肩上还扛着一百来斤儿,自知是走不脱了,只好想对策。他见一家房山朝外闪,就把房檩重重地在地上,斜斜地给顶上了。没事人一样擦着汗。崔四爷说:“赵老二,你三更半夜地扛我的房檩干嘛!”“哟,四爷,您还没睡呐。您看这房山有多玄,砸着谁都不合适,顶这儿吧!”“嘿,我说赵老二,你不愧是你爷的孙子,转轴可真快呀,偷房檩倒说是干好事——顶这了,亏你小子想得出来!受累还给我扛回去吧。”后来传扬出去,成了人们乘凉的话把儿,凡遇见不求上进,没有出息不学好的,就说:“这孩子,赵老二扛房檩,顶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