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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诬致死,"天下以为冤"
大历四年(769)三月,刘晏再次擢任吏部尚书,知三铨事。他明于吏治,有识鉴能力,故"推处最殿分明,下皆慑伏"。大历十二年(777年)三月,代宗以宰相元载专横,多纳贿赂,门下侍郎、同平章事王缙依附元载,也贪赃枉法,遂命刘晏审理。刘晏以元载"居任树党,布于天下,不敢专断",经奏请代宗,又命御史大夫李涵、右散骑常侍萧听、兵部待郎袁惨、礼部侍郎常衷、谏议大夫杜亚与刘晏同治此案。经过审查,元载与王缙伏罪。在处死元载以后,刘晏认为王缙与元载有主从之别,罪恶轻重不同,欲复奏朝廷,区别处理。遂对李涵等人说:"重刑再复,国之常典,况诛大臣,得不复奏?又法有首从,二人同刑,亦宜重取进止。"李涵等依从其议,遂复奏朝廷,代宗乃免王缙死罪,贬为栝州刺史,"缙之生,晏平反之力也"。
大历十三年(778)十二月,宰臣常衮专政,以刘晏"久掌铨衡,时议平允,兼司储蓄,职举功深",担忧他的"公望日崇,上心有属"。因而妒嫉他,奏称刘晏为"朝廷旧德,宜为百吏师长",应擢任左仆射。表面上尊崇他,而实际上剥夺他的实权。代宗以刘晏"使务方理",又难以找到代替其职务的合适人选,故虽擢任左仆射之后,仍使他兼领使务,知三铨事。
当时,江淮特产茶与柑桔,刘晏常与本道分别入贡,而刘晏所贡往往早于地方州府,招致了他们的不满。另外,刘晏常馈送四方名士,对一些爱说长论短的人"率以刊啖之,使不得有所訾短",故人们议论刘晏有意固宠保位。在大历年间,军国费用皆依赖刘晏,故未曾对此检查。德宗即位后,一些人屡次上言请罢其使职,刘晏也一再推辞,德宗不但不允许,反又加授关内、河东、三川转运、盐铁及诸道青苗使。
不久,道州司马杨炎入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此前元载为宰相时,杨炎为吏部侍郎,因文学才望颇受元载亲重,但与吏部尚书刘晏关系不洽。刘晏奉命治罪元载,杨炎也遭外贬。这时杨炎为当政宰相,衔恨旧怨,并欲为元载报仇。当时传言代宗宠爱独孤妃,又喜爱其子韩王李迥,刘晏曾密表劝代宗立独孤妃为皇后。尽管并无确凿根据,杨炎却如获至宝,上奏德宗说:"赖祖宗福祐,先皇与陛下不为贼臣所间。不然,刘晏、黎斡之辈,摇动社稷,凶谋果矣。今于以伏罪,晏犹领权,臣为宰相,不能正持此事,罪当万死。"他涕泗交流,煞有介事。另一宰相崔瓘甫表示反对,他说:"此事暧昧,陛下以廓然大赦,不当究寻虚语。"带有宰相职衔的朱泚、崔宁也从旁救解,当时,虽未对刘晏治罪,但德宗对刘晏遂生嫌隙,终于建中元年(780年)正月罢免了其转运、租庸、盐铁等使。二月,又贬为忠州(今四川忠县)刺史。
刘晏虽已外贬,杨炎仍不肯善罢甘休,他得知庾准往日与刘晏有私怨,把他擢任荆南节度使。庾准按照杨炎的意图,诬奏刘晏曾致书朱泚,语言怨望,并召集士卒,擅取官物,胁迫诏使,阴谋作乱,杨炎还出庭作证。德宗并未详察,遂于其年七月遣使者就忠州缢杀刘晏。时年六十六岁。过了十九天,德宗才颁下赐死诏书,公布其所谓罪恶。家属发配岭南,受株连者数十人,"天下以为冤"。时杨炎兼删定使,提议要籍没其家,但遭到群臣的反对,被迫停止。当时簿录其家财产,仅有书两乘,米麦数斛,"人服其廉"。
刘晏的无辜被杀,天下人都以为冤枉。淄青节度使李正己上表朝廷,以为"诛晏太暴,不加验实,先诛后诏,天下骇惋",请求召还其远流的妻子。但德宗尚不悔悟,见表未有表示。直到兴元(784)初,德宗才渐渐悔悟,允许归葬。贞元五年(789),德宗还擢任刘晏一子执经为太常博士,另一予宗经为秘书郎。刘执经以其父冤死,无所赠谥,请求退还己官,求追命其父,于是才诏赠郑州刺史,又加司徒。
刘晏是中唐时期著名的理财家。时承安、史之乱,经济调敝,财政拮据,民生窘迫。他掌管财赋以后,革故鼎新,兴利除弊,"通拥滞,任才能,富其国而不劳于民,俭于家而利于众"。他的"民不加赋,而国丰饶"的经济改革获得了极大的成功,被誉为"管(仲)、萧(何)之亚",表现了他治理财赋方面的卓越才干。
关于十三郎五岁朝天(以下由网友乱云飞散转贴):
瑞烟浮禁苑。正绛阙春回,新正方半。冰轮华满。溢花衢歌市,芙蓉开遍。尤楼两 观。见银烛星毬-有烂。 卷珠帘尽日笙歌,盛集宝钗金钏。堪羡,绮罗丛里,兰麝香中,正宜游玩。风柔夜 暖,花影乱,笑声喧。 闹蛾儿满路,成团打块,簇着冠儿斗转。喜皇都旧风光,太平再见。 这一阙词名《瑞鹤仙》,乃是宋绍兴年间词人康伯可所作。 这伯可是个有名会做乐府的才子,家本北地,因金虏之乱,随驾南渡,秦申王荐于 高宗皇帝,深得宠眷。这词单道着上元佳节,高宗极为称赏,御赐金帛甚多。词中为何 说:"旧日风光,太平再见"?盖因靖康之乱,徽、钦被虏,中原尽属金夷。 康王侥幸南渡,即了帝位,偏安一隅,偷闲取乐,还要模拟盛时光景,故词人歌咏 如此,也是自解自乐而已。怎如得当初柳耆卿的《倾杯乐》词道得好!词云: 禁漏花深,绣工日永,薰风布暖。变韶景都门仁,元霄三五,银蟾光满。连云复道 凌飞观。耸皇居丽,佳气瑞烟葱蒨。翠华宵幸,是处层城阆苑。龙凤烛交光星汉,对咫 尺鳌山开雉扇。会乐府两籍神仙,梨园四部弦管。向晓色都人未散,盈万井呼鳌。愿 岁岁,天仗里瞻凤辇。 这词多说着盛时宫禁说话。只因宋时极作兴是个元霄,大张灯火,御驾亲临,君民 同乐,所以说道:"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然因是倾城士女通宵出游,没些禁忌, 其间就有私期密约,鼠窃狗盗,弄出许多话柄来。当时李汉老有一首《妇冠子》词,更 道得好。词云: 帝城三五,灯光花市盈路,天街游处。此时方信,凤阙都民,奢华豪富。纱笼才过 处,喝道转身,一壁小来且往。见许多才子艳质,携手并肩低语。 东来西往谁家女?买玉梅争戴,缓步香风度。北观南顾,见画烛影里,神仙无数。 引人魂似醉,不如趁早,步月归去。这一双情眼,怎生禁得,许多胡觑! 细看此词,可见元宵之夜,趁着喧闹丛中,干那不三不四勾当的,不一而足,不消 说起。而今听在下说仲元宵的事体,更是奇异。这件事,直教: 闹动公侯府,分开帝主颜。 猾徒入地去,稚子见天还。 却说宋神宗朝有个大臣王襄敏公,单讳着一个韶字,全家住在京师。真是潭潭相府, 富丽豪华,自不必说。那年正月十五元宵佳节,其时王安石未用,新法未行,四境无侵, 万民乐业,正是太平时候。家家户户,点放花灯。自从十三日为始,十街九市,欢呼达 旦。这夜十五日是正夜,年年规矩,官家亲自出来赏玩通宵,倾城士女,专待天颜一看。 且是此夜难得一轮明月当空,照耀如同白昼,映着各色奇巧花灯,从来叫做灯月交辉, 极为美景。 襄敏公家眷内,自夫人以下,老老幼幼,没一个不打扮齐整了,只候人牢着帷幔出 来,街上看灯游耍。 看官,你道如何用着帷幔?盖因官宦人家女眷,恐防街市人挨挨擦擦,不成体面, 所以或用绢段或用布匹等类,扯作长圈围着。只要隔绝外边人,他在里头,走的人原自 四边看得见。晋时叫他做"步障"。故有"紫丝布步障"、"锦布障"之称。这是大人 家规范如此。 闲话且过。却说襄敏公有个小衙内,是他末堂最小的儿子,排行第十三,小名叫做 南陔。年方五岁,聪明乖觉,容貌不凡,合家内外大小都是喜欢他的,公与夫人自不必 说。其时也要到街上看灯。大宅门中衙内穿着齐整,还是等闲。只头上一顶帽子,多是 黄豆来大不打眼的洋珠,穿成双凤穿牡丹花样,当面前一粒猫儿眼宝石睛光闪烁,四围 又是五色宝石镶着,乃是鸦青祖母绿之类。只这顶帽,也值千来贯钱。襄敏公吩咐一个 家人王吉,驮在背上,随着内眷一起看灯。那王吉是个晓法度的人,自道身是男人,不 敢在帷中走,只是傍帷外而行。 行到宣德门前,恰好神宗皇帝正御宣德门楼,圣旨许令万目仰观,金吾卫不得拦阻。 楼上设着鳌山,灯光灿烂,香烟馥郁;奏动御乐,箫鼓喧阗。楼下施呈百戏,供奉御览。 看的真是人山人海,挤得缝地都没有了。有翰林承旨王禹玉《上元应制诗》为证: 雪消华月满仙台,万烛当楼宝扇开。 双凤云中扶辇下,六鳌海上驾山来。 镐京春酒沾周宴,汾水秋见陋汉才。 一曲升平人尽乐,君王又进紫霞杯。 此时王吉拥入人丛之中。因为肩上负了小衙内,好生不便,观看得不甚像意。忽然 觉得背上轻松了些,一时看得浑了,忘其所以,伸伸腰,抬抬头,且是自在,呆呆里向 上看着。猛然想道:"小衙内呢?"急回头看时,眼见得不在背上。 四下一望,多是面生之人,竟不见了小衙内踪影,欲要找寻,又被挤住了脚,行走 不得。王吉心慌撩乱,将身子尽力挨出。 挨得骨软筋麻,才到得稀松之处。遇见府中一伙人,问道: "你们见小衙内么?"府中人道"小衙内是你负着,怎到来问我们?"王吉道: "正是闹嚷之际,不知那个伸手来我背上接了去。想必是府中弟兄们见我费力,替我抱 了,放松我些,也不见得。我一时贪图松快,人闹里不看得仔细,及至寻时已不见了。 你们难道不曾撞见?"府中人见说,大家慌张起来,道:"你来作怪了!这是作耍的事, 好如此不小心!你在人千人万处失去了,却在此问张问李,岂不误事!还是分头再到闹 头里寻去。"一伙十来个人同了王吉挨入,高呼大叫,怎当得人多得紧了,茫茫里向那 个问是,落得眼睛也看花了,喉咙也叫哑了,并无一些影响。寻了一回,走将拢来,我 问你,你问我,多一般不见,慌做了一团。有的道:"或者那个抱了家去了。"有的道: "你我都在,又是那一个抱去!"王吉道: "且到家问问看又处。"一个老家人道:"决不在家里。头上东西耀人眼目,被歹 人连人盗拐去了。我们且不要惊动夫人,先到家禀知了相公,差人及早缉捕为是。"王 吉见说要禀知相公,先自怯了一半,道:"如何回得相公的话!且从容计较打听,不要 性急便好。"府中人多是着了忙的,那由得王吉主张,一齐奔了家来。私下问问,那得 个小衙内在里头,只得来见襄敏公。却也嗫嚅嗫嚅,未敢一直说失去小衙内的事。襄敏 公见众人急急之状,倒问道:"你等去未多时,如何一齐跑了回来?且多有些慌张失智 光景,必有缘故。"众家人才把王吉在人丛中失去小衙内之事说了一遍。王吉跪下,只 是叩头请死。 襄敏公毫不在意,笑道:"去了自然回来,何必如此着急?"众家人道:"此必是 歹人拐了去,怎能够回来?相公还是着落开封府及早追捕,方得无失。"襄敏公摇头道: "也不必。"众人道是一番天样大、火样急的事,怎知襄敏公看得等闲,声色不动,化 做一杯雪水。众人不解其意,只得到帷中禀知夫人。 夫人惊慌抽身急回,噙着一把眼泪来与相公商量。襄敏公道: "若是别个儿子失去,便当急急寻访。今是吾十三郎,必然自会归来,不必忧虑。" 夫人道:"此子虽然伶俐,点点年纪,奢遮煞也只是四五岁的孩子。万众之中挤掉了, 怎能够自会归来。"养娘每道:"闻得歹人拐人家小厮去,有擦瞎眼的,有斫掉脚的, 千方百计摆布坏了,装做叫化的化钱。若不急急追寻,必然衙内遭了毒手。"各各啼哭 不住。家人每道:"相公便不着落府里缉捕,招贴也写几张,或是大张告示,有人贪图 赏钱,便有访得下落的来报了。"一时间你出一说,我出一见,纷纷乱讲。只有襄敏公 怡然不以为意道:"随你议论百出,总是多的,过几日自然来家。"夫人道:"魔合罗 般一个孩子,怎生舍得!失去了不在心上,说这样懈话!"襄敏公道: "包在我身上,还你一个旧孩子便了,不要性急。"夫人那里放心。就是家人、养 娘也不肯信相公的话。夫人自吩咐家人各处找寻去了不提。 却说那晚南陔在王吉背上,正在挨挤喧嚷之际,忽然有个人趁近到王吉身畔,轻轻 伸手过来接去,仍旧一般驮着。南陔贪着观看,正在眼花撩乱,一时不觉。只见那一个 负得在背,便在人丛里乱挤将过去,南陔才喝声道:"王吉!如何如此乱走!"定睛一 看,那里是个王吉!衣帽装束,多另是一样了。南陔年纪虽小,心里煞是聪明,便晓得 是个歹人,被他闹里来拐了。欲待声张,左右一看,并无一个认得的熟人,他心里思量 道:"此必贪我头上珠帽,若被他掠去,须难寻讨,我且藏过帽子;我身子不怕他怎 地!"遂将手去头上除下帽子来,揣在袖中,也不言语,也不慌张,任他驮着前走,却 像不晓得什么的。将近东华门,看见轿子四五乘叠联而来,南陔心里忖量道:"轿中必 有官员贵人在内,此时不声张求救,更待何时?"南陔觑轿子来得较近,伸手去攀轿幰, 大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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