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蛐蛐儿这个东西,不能斗败,败一次则以后斗志全无,算是废了。因此,如果一方看到自己的蛐蛐儿落下风,可以要求暂时分开双方,把蛐蛐儿从盆儿里边拿出来“掂掂”。方法是把蛐蛐儿放在右手掌心,然后用左手拍击右手腕子,把蛐蛐儿掂到空中,然后接住,如此几次,再下盆儿角逐,有时候还真能管用。至于为什么要这么麻烦,用左手拍右手,而不是直接用右手抛接蛐蛐儿,中间有什么讲究,我就不知道了。
每次争斗的结果,自然是一胜一败。分胜败大概几种情况,一个是一方被追得绕着盆儿的内壁跑;一个是被对方摔出或者逼得跳出盆儿;最惨就是被对方咬断脖子或者大夯了。斗胜的一方无一例外,振翅而鸣,负方一般往鸡前边一扔,蹦达不了几下就进了鸡的肚子了。蒲松龄老先生描写蛐蛐儿斗鸡,马老说蛐蛐儿把猫腿咬断,都是非常夸张的。
蛐蛐儿善斗的程度,一般讲和个头儿成正比,身大力不亏这句话,看来在蛐蛐儿角斗界也挺适用。后天培养蛐蛐儿的斗性,老先生的书里也提到过不少办法,可惜我们年轻时候都不知道,只知道用“饿”的方法,即不给食品。有一次,我一个伙伴用这个方法过了火儿,把一个蛐蛐儿愣饿了一个星期,结果是蛐蛐儿咬破瓶口的纸塞子,潜逃了。
但是斗争中取胜的方法,我个人琢磨出来一些,屡屡使用,还是挺见效的。
一般是用“探子下毒”法。那时候灭蚊蝇,可是没有雷达必扑兀的,有也买不起,家家都有敌敌畏。事先把几个做好的探子放在敌敌畏瓶子里边泡着,和别人斗蛐蛐儿前拿出一个备用,晾得半干不干。开斗前,用毒探子去探一探对方的蛐蛐儿,一般开掐一会儿它的毒就发了,不等自己的蛐蛐儿废什么劲儿就完蛋了。这个方法关键是要做的自然。即使之前没有机会,中间也可以要求“掂掂”己方的蛐蛐儿,利用分盆儿的机会下手。再退一步说,即使自己已经落败,也可以用这招儿,免得下一场再败。这个方法,用了好多年。
还有就是“毒气”法,这个是用来对付常胜将军的。记得当年我们对门儿的三儿有个大蛐蛐儿,连胜多少场。害得我和别人天天晚上去逮新蛐蛐儿,天天弄一身泥,可是第二天一斗就败。三儿把他那大蛐蛐儿看得还特紧,探子上下毒根本没机会,后来才给逼出来这个办法。一次他和别人掐蛐蛐儿的时候,自己养蛐蛐儿的罐儿放在傍边儿,我从家里拿了个卫生球,就是那种樟脑球,砸碎了,挑出几个很小的小块儿,偷偷埋在他的蛐蛐儿罐儿的土里边了。第二天,三儿出门时候,我一看脑袋也耷拉了,眼睛也红了,就知道奏效了,看来这毒气熏着,人扛不住,蛐蛐儿亦然啊。
后来从毒气法又发展出来“毒丸”法,就是用卫生球熏过或者敌敌畏泡过的豆角兀的,替换敌人罐中原来的食品,也都屡试不爽的。
马老在段子中,还提到蛐蛐儿过冬。我个人的经验,这个要算养蛐蛐儿的尖端技术了。我们年轻时候都曾经试过,但条件所限,不过是用个比较深的瓶子,多装土,土上用筷子钻个眼儿做为蛐蛐儿洞,瓶子里边放点儿豆子白菜,然后放暖和地方搁着。但是就我所知,最好的成绩不过是活了一个多星期,离成功过冬,那距离也太远了。前一阵,和北京一个卖蝈蝈葫芦的店主侃山,谈起蝈蝈经蛐蛐经什么的,他自己说知道怎么养活过冬的蛐蛐儿,可惜追问几句,都避而不答。大概这毕竟算人家吃饭本事的一部分,不愿意告诉别人,也是很自然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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