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1926年第七期开始,上海《小说月报》连载《老张的哲学》和《赵子曰》。这两部以幽默见长的京味小说出自年轻的老舍之手。老舍当时二十五六岁,正在英国伦敦大学东方学院教“官话”。到1929年离开英国的时候,他已经是一个发表了三部长篇小说的名作家了。他用漂亮的北京话写作,以文笔幽默、俏皮、生动而轰动一时,因此得了一个雅号:笑王。
惊人之举是,老舍还爱亲自登台表演相声。在武汉他把脸涂白,把头发梳成“朝天锥”,把衣领塞起来,与著名滑稽大鼓演员山药蛋(富少舫)上台演过双簧;在重庆和相声演员小地梨(欧少久)演过相声;在重庆北碚他分别和作家老向,梁实秋演过相声,这些都是被传为美谈的趣闻。
老舍说:“旧瓶装新酒给予我一种强烈的诱惑,因为这是宣传抗战的最锋利的武器。”于是,除了写新段子,让艺人们说“抗战相声”之外,他穿上灰大褂,手中拿着折扇上了台。对词的时候,老舍向没有上台经验的作家———他的捧哏伙伴,面授机宜:“说相声的诀窍是,不管台下怎么笑,台上的绝对不能笑,台下越乐得欢,台上的脸越要绷得紧!”有一次演出时,老舍按照老相声的章法用扇子骨打捧哏的梁实秋的前额,梁实秋躲闪不及,打落了眼镜。梁实秋忙伸出两臂,正好接住,在空中托住不动,做亮相状,观众以为是一种“绝活”,没看过瘾,大喊:“再来一个”。
为庆祝抗日战争胜利,“抗战文协”举行第七届理事年会,老舍请来了周恩来,说七年前“文协”成立的时候,周先生就来了;现在,“文协”结束自己的工作,周先生又来了。我们请他讲讲延安的文艺动态。随后,由郭沫若当场和老舍的两句诗,老舍说笑话,说完笑话,接着说相声。又是一个巧合———以相声始,以相声终,伴随着“抗战文协”的生与止。7年多以前,在“抗战文协”的成立庆祝会上,就是以老舍的相声做压轴节目的。
老舍很注意从生活中采集幽默的话。有一回高元钧和另一位著名曲艺演员一起坐火车出差,高元钧一上车便倒头大睡,睡下就开始打呼噜,打得山响,害得那一位一夜没合眼。第二天起来,那一位伸着大拇指对高元钧说:“您的呼噜打得真有水平!”高元钧很谦虚地回答:“咳,打不好,瞎打!”老舍很欣赏这句话,每当别人夸奖他的时候,他先说这个故事,然后说:“我也是打不好,瞎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