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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春的这行里,虽称为朱、沈、阿三大派,沈二的门户不旺,其支派下传流的门徒亦是很少,并且无有怎么出奇的角儿。阿刺三的支派亦是和沈派相同的。如今平津等地说相声的艺人,十有七八是朱派传流的。今将敝人所知朱派的艺人写出来报告于阅者。穷不怕的徒弟是徐永福,生意人都称他为徐三爷。徐永福的徒弟为李德样(现在津埠)、李德钖(即万人迷)、玉德隆、马德禄、卢德俊(即卢伯三)、焦德海、周德山(即周蛤蟆)。现在北平献艺的只有焦德海、刘德志,刘德志系已故卢伯三代师收徒,系卢德俊的师弟。这些个德字的艺人以焦德海的徒弟最多,就以敝人知道的为张寿臣、于俊波、尹麻子、白宝亭(即小云里飞的兄弟现已故去)、汤金城(即西单游艺场的汤瞎子)、朱阔泉。绪德贵(亦同汤瞎子在一处作艺)还有票友下海的高玉峰、谢瑞芝、华子元,均是万人迷收的徒弟。在东安市场说相声的有赵蔼如(系唱“什不闲”的名角奎星垣的胞侄)、冯乐福(即小骆驼)、陈大头(系卢伯三的门徒)。在天津给张寿臣捧活的陶湘如,系玉德隆的门徒。周蛤蟆的徒弟叫刘宝瑞,惜其未成大名。
说相声最难的是“单春”,一个人的相声能把听主逗乐,实是不易。过去的穷不怕就以使单春成名。在说相声这行里使单春的,以穷不怕说可算是他们的开山祖。阿刺三、沈二亦能单双并行,但艺术之高超以穷不怕为最。晚近以来,说相声的艺人一跃千丈,能在杂耍馆子压大轴,可演末场玩艺儿的为万人迷一人。他可称得起是个完全的人材,从入了生意门就去正角儿(两个人的相声,一个逗笑,一个捧活,谁有能为谁逗,逗的为主角,捧的为副手)。张麻子、周蛤蟆两个人的玩艺儿虽然不错,和万人迷联了好多年的穴儿(管搭伙计调侃儿叫联穴),总是给万人迷捧活,永远都没去了正角。万人迷能够在馆子说两三个月的单春不掉座儿,活头儿最宽,两三个月才翻一回头,除他之外都是半个月里就翻一回的。万人迷最惊人的是向不咧瓢儿(说相声的逗笑,把听主逗笑是为挣钱,如若自己亦笑了,同行人就耻笑他艺术不精,自己咧了瓢儿)。今日之艺人,无不失其规律,人笑亦笑。在电影片中之陆克、贾波林之成大名,亦是把观众逗的笑了,他本人是始终不笑的,那个面孔就是他成名的特长。万人迷自从作艺以来,无论在场上使什么活儿,抖搂出去包袱都是响的,向来没有抖楼闷了的时候(说完了笑话,该着使人发笑,听的主儿没被他逗乐了,调侃儿是包袱抖楼闷)话匣子片子,计有:《跑梁子》、《菜单子》、《怯封钱粮》、《八扇屏儿》、《挑春》等等的段儿。其中最好的是《挑春》(即《卖对子》),其对联之精妙,皆为彼个人心中所发,如:“北燕南飞双翅东西分上下,前车后辙两轮左右走高低。”“南大人向北征东灭西退,春掌柜卖夏布秋收冬藏。”“道旁麻叶伸绿手,要甚要甚;池内莲花攒绯拳,打谁打谁。”这些对联都很绝妙。万上台之拿手的能为是以镇静态度,使听玩艺儿的人们听着亦同其镇静。其票友下海者,每逢上场大呼怪嚷,使人见了他那穷凶恶极的态度,有如汤沸,不能拢神压场,实为缺点。万人迷红了三十余年,以在平日少,在津最久。曾往上海献艺,他在场上使活,段段的包袱皆闷,南方人听了不笑,以至狼狈而归。万在南方失败以后,沪上评曲家深致不满,对于滑稽大王之头衔大肆攻击,然万再不返沪,攻击亦无损于他,毫无可惧也。
在江南沪、杭等地说相声的艺人,只有“吉三天”。吉之艺名为评三,称其为三天,系其在平时曾说评书,虽然叫座,只能说三天,到了第四天其技已穷,另换新地献艺,时人讥诮不呼其名,皆叫他吉三天。吉系相声艺人冯六之徒。冯六为春口里沈二支派中的人物,冯在清末时代拜认评书门户,艺名冯昆治,与评书界中玉昆岚、德昆平、福昆铃为本门昆字师兄弟。吉评三拜冯六为师,一门两吃,又能使春,又能团柴。他说相声以“惯口活”最有拿手。彼于民国五年间离平南往,他一人懂上海、宁波、江苏等地土话,在江南大红特红,惜其染有嗜好,至今北返于津,昼夜奔忙,依然两袖清清也。万人迷南下失败,吉评三南往成名,非江湖人厚于吉薄于万,乃万不通南方语言之故也。生意人常说:“南京到北京,人生活不生。”艺人以到的地方最多者称为腿长,吉评三在生意行里亦算是腿长的江湖艺人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