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编  相声口技

    五  天桥的臭春场子

    在前几年，我老云逛天桥常见有个六十多岁的老人，长得细条身材，满脸的皱纹，嘴里的牙掉的剩了一半，说话是京东的口音，在天桥上地。他那场内有个九根细竹杆的小蓝布帐子，桌上放着大小竹管笛儿，到了时候，他能吹各样小曲，圆上黏子使“臭春”。一般人都叫他管儿张。

    他使臭春之法，将竹杆帐子在场儿当中立起，他钻到内里使活儿。场子围着的人们隔蓝布帐往帐里头听。他在帐内一个人能学两个人说话，变出来的嗓音叫人听着还真象一男一女。

    不过，他学的是大奶奶住在娘家，大爷拉着驴去接大奶奶，走在高梁地，大爷要钻进高梁地里拔高梁，使人听了虽然可笑，亦觉有兴趣。临完了，他还学一回驴叫，抖起铜铃档，哗啷啷的响起来，真象驴叫，叫完了钻出帐外要钱。听说他在二十年前，学完了大爷大奶奶闹高梁地还有人给钱；这些年可不成了，他在帐内的时候还有人围着，等到学完驴叫钻出帐来再要钱哪，场子就光了，亦挣不了几个铜子。    ’

    据江湖人说，管儿张的玩艺儿调侃儿叫“臭春”。在庚子年前，做那种生意的倒有几档子，自从庚子年后，做这种生意太缺德，各市场全都取缔。这种玩艺儿到了管儿张的晚年亦就淘汰尽了。这几个月，我老云到天津、北平、张家口各处都云了，始终没看见管儿张，同江湖人打听他的动静，有几位说大概是“土了点”啦！双春(两个人的相声)是大兴其道，臭春是断了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