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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老不对呢”
一九一二年,十五岁的张寿臣在北京正式拜焦德海为师。当时,张已从父亲那里学会了二十多段相声,自己觉得这点能耐也差不多了,老师也不会拿自己当开蒙的学生吧。可哪知道焦老师听他念过几个段子后,却坚持让他先学《六口人》、《家堂令》、《十聋》等练习基本功的“小孩哏”,他向老师提出学《黄鹤楼》等难度大的段子,老师总是摆摆手,说:“你现在说不象。”“就是说出去人家也不信。”那就学《十聋》吧,可就这么个小段学了十几次,焦老师还不满意。张寿臣清楚地记得当时老师经常说他:“你那样不对,得改!”次数多了,张烦躁了:“怎么老不对呢!”“怎么老得改呢!”而从这样的严格要求中却得到了真技艺。每当老师点头说:“到场上试试吧!”张那种高兴劲儿就甭提了。他渐渐明白了,老师教自己的不是一段相声,而是说相声的门道和方法。
“有十段不愁百段”
张寿臣求艺时,老师要求他“不能满足于会得多,要紧的是学得瓷实”。张也得出一条经验,“有十段就不愁百段”,可是得有什么样的十段才能不愁百段呢?
这方面张寿臣也走过弯路。起先,他学的节目都是同一类型的,‘同中无异’会十段等于会一段。另外,过去着重于学“热门”或“皮薄”的节目,对一些有深度的说哏,文哏就拿不起来,这样就不能称为一个好说相声的。焦老曾问张:“《哭当票》是什么哏?”张不假思索地说:“是学哏。”焦老师把脸一沉说:“错了!你们就愿意使学哏。学是辅助说的,你学多了倒给说减色了。这‘活’是《朋友论》里分出来的,还是以说为主。”这对张演好《哭当票》起了点醒作用,明确了重点应以揭露旧社会虚伪的朋友关系为主,如果重点放在学哭与笑上就不能达到上述要求。
所以,下功夫攻十段相声,一要不同类型,二要有吃功夫的冷活。张寿臣在实践中也痛切地感到“说学逗唱要全面发展,要砸结实了说逗基本功。”这样,他重新学习了《老老年》、《哭当票》,又新学了《八扇屏》、《交租子》等新节目。这样,果然是一以当十,触类旁通。有了对这一段的钻研,明白了许多道理,掌握了需用的技巧,再演同一类型的其他节目就省事多了,有了这样的十段才不愁百段。这里,有力地说明了基本功与节目质量的关系,只有基本功深才能把节目演好。
从《五行诗》悟到……
张寿臣幼年就听会了《五行诗》,也把它当成“小孩哏”演过,可是当他要求老师为之捧哏时,焦老说:“你给我过过。”张当即给念了一遍,谁知老师说:“你是听会的,这不行啊。”老师怎么知道是听会的呢?怎么又说不行呢?焦老从容地思索了一阵儿,才告诉他:“你的词不全也不准,语气,动作也缺少安排,所以我看出你是听会的。怎么不行呢?因为这活里净用父子、夫妻关系找乐,小孩使这活靠说大人话逗乐儿不合理,到你这样儿的半大小子了,一占便宜就讨厌了。说相声一定要讲究情理,要顾全自己在台下的人缘儿……”这些话都使张获益非浅。那么还学不学《五行诗》呢?老师慨然说:“反正我会的都可以教给你,现在用不上的以后可以用,自己使着不合适的以后可以教给徒弟,这是相声的产业啊!”张寿臣逐渐开了窍。他敬佩老师的“活路”宽而正,明白了相声与生活、情理的关系,也懂得了艺术有高低之分(照自己那样说下去,就会错下去,歪下去)。因而,他对老师的教导铭刻于怀,常感喟地说:“多亏老焦爷扶了一把,才有我张寿臣。”的确,焦德海给予张寿臣的不仅是舞台技艺,更有着授徒和为人的方法。在向焦德海学艺的四年中,张寿臣悟到了“行行有道,道道有法,法法有妙,妙用无穷!
离开老师以后
张寿臣十九岁时离开了焦德海老师,经过四年来的随时学艺,自己对相声,对生活都有了进一步的理解,虽然学艺的过程严、难、苦,心里却挺痛快,也憋着一股劲,非练成个“好说相声的”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