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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辉,映照着龙潭湖粼粼的金波。一阵阵幽馨,沿着曲径飘逸而来。啊!晚香玉!不知怎的,我倏地想起:我必须去看望李文华老师 我必须将他眷恋艺术的赤子之情、凝聚到洁白的花魂中去。乘这花儿正在开绽之时。
一
他不属于老一辈艺人,尽管他有着与其它老艺人;相似的穷苦经历。他不属于年轻一辈艺人,虽然他的艺术成就同新一代的青年演员历史地联结到一处。他就是他。他的个性,生活的和艺术的,造成了他独特的地位。 如果说侯宝林创立了侯派相声艺术,其后经过了马季、姜昆的继承与发展;那么先后给这老中青三代相声演员捧过活的,除了李文华大概是难寻其人了。如果追寻同时还同刘宝瑞、郭全宝、郝爱民、于世猷等人合作过的捧哏演员,那就非他莫属了。 他没有拜过师,挂不出某某大师亲授的水牌,尽管他有过解放前就求教于王长友的历史。他不是出身于“相声世家”,尽管他十二岁时就给学校里的同学说相声而被老师轰出过校门。他没有为自己的艺术找到流派的渊薮,尽管他确曾用心地学习了郭启儒的艺术台风。然而,他却在相声捧哏艺术的发展史上,立下了一块丰碑。 他的经历,不论是艺术的,或是生活的,都提供于世人以深刻的启迪。我必须先将他的经历奉献给读者,那是他应我之请,在几个礼拜里好几次专程驾临寒舍赐告的,在他禁声之后的今天,我时时感到若不尽早地把这些资料整理出米,便是负下了沉重的债,不管有怎样的工作繁忙的借口。 李文华的幼年是贫困的。诞生于1927年大革命失败年月的他,因为这贫困失去了八个姐弟中的五个。如果不是因为这贫困,他不会只读了一年零几个月的书。如果父亲不是个白铁匠,他不会只有十二岁就去当饭店的勤杂工。祖辈从南宫冀州逃难来北京的艰辛,他当然只是听长辈讲述才知道的;可是,“人歇工,牙挂队,肠子肚子活受罪”的歌谣,唱的却是他的亲受。出生时,他家住在东四的小烟囱胡同,到他七,八岁上学时,已多次迁居,住在了前拐捧胡同。一个月一块钱的学费,凑付上了私塾。没钱了,就辍学,过后家里能挤出几块,便又读上几个月。就这样学了点《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后来有个教会学校为了宣传耶稣教,招收学生免费上学,这样他才痛痛快快地念了两个学期。此时日本已经打进北京了。这就是李文华的文化根底。 但是,隆福寺的什样杂耍,却给了他一个新天地。冯乐福、孙宝才、王长友、王世臣等人的表演,吸引着他的求知欲望。收音机里播送高德明,绪得贵的相声,开始了他艺术模仿的尝试。一次他在学校,为同学们学说了一段垫话: 筐里个筐,筐里个筐, 闲来无事我出趟城西, 有一个古庙盖得出奇, 里边住的不是僧来不是道, 里边住的是三个小幼尼。 大徒弟名叫人人爱, 二徒弟名叫万人迷, 数着师父名字好, 人送外号叫掉了把的烂酸梨。 大徒弟生了一个小胖小儿, 二徒弟添了一个胖闺女。 师父一见有了气, 骂声徒弟不是东西, 庙里本是清雅地, 闺女、小子哪来的? 说着恼来道着怒, 拿起板子要打徒弟, 举起手来刚要打, 唉呀,可不好,师父也在月子里。 这一下,犯了教会学校的大忌,他被学校停学了。 当童工,经人介绍他进了宣武门里的“准备饭店”,勤杂工忙乎一天的疲倦,到晚上一进“启明茶社”便都忘记了。常连安、焦德海、刘德智等人的相声,萌发了他从艺的模糊信念。但家长是不愿让孩子迷上这“下九流”的行当的。在“准备饭店”只干了半年,父母硬要他去跟四叔学喷漆,又一千了两年。一九四一年他已是十四、五岁的少年,因北京没什么活计,四叔不得不携家眷去天津谋生,李文华又经一位好心邻居的荐举在“朝鲜银行西城分行”找了个给厨师打下手的活计。清晨四点就得起床捅开火,晚上睡倒在锅炉旁。不过,能使他欣慰的是,晚上没事时又可以去启明茶社了。不到一年光景,叔父的天津“德生喷漆厂”开张,要他继续去学徒,李文华下了天津卫。叔父管得很严,再加上活累路远,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去“三不管”享受艺术,平时只能听听匣子里的小蘑茹、赵佩茹、张寿臣等人的相声,再不就到附近小杂货铺找掌柜的哥哥,一个叫陈清波的评书演员聊聊天。但叔父还是不留情面地用耳光教训了他。四五年日本投降,文华出了师。因店里买卖不好,改去蹬三轮。 四六年李文华从天津回到北京,为了逃避抓兵,经介绍进了“七十兵工厂” (即后来的547厂)。这是个上千人的大厂,厂里虽设有俱乐部(有个副厂长酷爱京剧,总拉着一班人哄他玩栗,只是,“耗财买脸儿”但是,一个十九岁的穷工人,是没有资格进去的,只能扒在窗外往里边看看。生活担子再沉重,他也忘不了抽空到书茶馆外听蹭书,或是听商店的“话匣子”什么段兴云的《济公》,陈荫荣的《隋唐》,都深深印在他的脑海。由于他诙谐幽默的性格,破衣烂衫的装束,再加上胸前佩有“技工"字样的胸章,同厂的伙伴们逗趣地说:“你再拿上把扇子,就真成了小‘济公’了”(取技工的谐音)。从此,“小济公”的绰号便跟随他直到解放。 没想到,在他二十二岁那年,北京解放了。他成为光荣的工人阶级的一员。厂里扩大了俱乐部,华大文工团很快进了厂,帮助工厂搞起了歌咏队、腰鼓队等,还帮着办起了夜校。作为国家的主人,李文华成为厂里最活跃的积极分子。每天干满八个小时,上完夜校开完会他再上文化宫学习去。北京业余艺术学校戏剧系里,他入的是中级班。文化宫文艺训练班,他是戏剧组的学生。业余电影评论讲座,他一场不漏地听了讲,相声改进小组的同志们,他同他们保持着密切联系;专业剧团的演员到他们厂体验生活,更是他不可多得的学习机会。当他们业余创作纽活动时,谭伯如,高风山等名家也来悉心指导。好的年岁,遇上好的年景。李文华不知从哪里进发出那么高的创作热情。唱快板,他是连编带演,赢得了“快板大王”的称号;演话剧,他俏皮诙谐,发挥了“小济公”的特点;他演京剧扮演小花脸;说相声,学演《八扇屏》《地理图》;他创作的相声《回头是岸》,第一次在北京新民报上刊登了一整版;写的《住宿舍》由电台录了音。北京市文联第一次、第二次代表大会他兴奋地当了代表:第一届全国职工曲艺会演时,他成功地参加了演出。这时,他浑身充满力量。一次去北苑炮校联欢,中午出发,两点他参加赛蓝球;晚上文艺演出,他先在前边唱段快板,然后中间说段相声。他根本不知什么叫累。五三年他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五六年他参加了全国先进生产者代衷会议。五七年他调入厂俱乐部当副主任,把全厂的职工文艺活动搞碍热火朝天:创作演出的相声剧《排戏》轰动了北京,话剧《轴转了》吸引了全总文工团前来观看,《戏剧报》也来专程采访,来厂取经的人应接不暇。五八年,他作为开展业余文艺活动的先进分子当选为市人民代表。:在北京市工人俱乐部、市总工会组织的宣传会议上,他别出心裁,以对口相声的形式介绍了本厂开展群众活动的经验及其存在的普遍性问题,这一生动活泼的“发言”振动了整个会场。六零年他出席了全国业余文艺会议,同年五、六月间,在全国职工业余文艺会演开幕式上,他以北京代表团团员的身份与董凤桐合演了对口相声《女英雄》和《艾克答西方某报记者问》(这个小段是根据当天报纸的头版头条消息赶编的),再次轰动大会。这时已调入专业演出团并已小有名气的马季对李文华说:“你要愿意去我们团,我明天就找你们厂”。马季对547厂宣传部长说:“李文华有捧哏的天才!”事情隔了两年,一九六二年的八月一日,李文华终于迈进了中央广播说唱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