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我又到南市“联兴茶社”。这是相声演员比较集中的场地,当时在那里演出的有马德禄、周德山、高桂清、李少清、马三立、赵佩茹、刘宝瑞、李洁尘等,我和孙少林算是学徒。有时李寿增也去,那时他还在铁路工作,当时叫李德林,后来他辞掉铁路差事,也来到这里专门说相声了,才改名叫李寿增。在这时我学到很多东西,如听大伙的《八大吉祥》、《切糕架子》、《抢三本》、《训徒》等。有时偶尔也参加一些演出。在这期间我正式给马德禄先生磕头拜师。马先生有空给我说一些节目,这时我向老师学了《夸住宅》、《拴娃娃》、《大上寿》等。可是,不久他就故去了。
我老师的表演善于掌握语言技巧,如《大保镖》、《粥挑子》,使得很有分寸,同行人也很佩服。我还听过他许多单口相声,如《怯跟班》、《怯进京》、《古董王》等。据别人讲,他的“八大棍”(即“大笑话”)也很好,但是我没听过。
这时我开始懂得了谁的“活”好,我就千方百计地跟他学,当时引起我注意的是李少清和高桂清两人。李少清是我师哥,比我大十多岁,表演中声与相的结合很好,善于运用表情表达内容,按我们行话说就是“脸上有买卖”。他的“倒口活”也很有特点,学出来很象。后来我演《绕口今》也运用“倒口”,就是跟他学的。他还经常演出“单活”,如《山东人斗法》、《柳官上任》等。在这些节目中,有时一抬头或一扭脸,动作虽然不大,但是很能传神,都取得较好的效果。
高桂清也是我的师哥,他虽然在嘴上有缺欠,但基本功很扎实,“贯口活”使得很有特色。如《八扇屏》、《菜单子》、《地理图》等,表演气口好,尺寸准确,都很受群众欢迎。
赵佩茹、刘宝瑞、李洁尘我们岁数都差不多,如果按相声辈数说都是我的晚辈,可是他们学艺都比我早,这时他们都已经干了好几年了,能够顶着干活,我当时还不行。因此,我每天都去得很早,主动干些徒弟活儿,如开场前先扫地、摆凳子。那时相声场子是三面观众,中间空地是相声演员表演的地方,两个演员对面站着说,“使活”时是逗哏的演员来找捧哏的。观众可以坐在三面凳子上。我摆完凳子就可以听“活”。这时我听了许多节目,如李少清的《找堂会》、《八不咧》、《绕口令》和大笑话《九头案》等,赵佩茹的《财迷回家》、《朋友论》;刘宝瑞的《打白狼》、《卖五器》;李洁尘的《大娶亲》、《白事会》等。在饭口时有些演员回家吃饭去,这时场上顶着干“活”的人少,我经常和孙少林表演,当时我们俩都很小,经常是他逗我捧,有时他连续说几段累了,我就唱段太平歌词或说段笑话,这样就有了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我们俩在艺术上提高不少。
我从这时就对一些节目有了自己的看法,如当时在相声场子里流行的“臭活”我就很不喜欢,从来就不说。这时我开始努力继承我父亲的“柳活”,如《山东二黄》、《杂学大鼓》、 《学梆子》、《学莲花落》等;我也锻炼使“单活”,如听师父的《怯跟班》、《古董王》等,初步摸索一些经验。
那时我还很年轻,在艺术上刚有些开窍,老师就故去了。我父亲说我笨,瞧不起我,我自己暗下决心,不怕下苦功夫,坚信一定能够学出来。那时我学“活”采用这样四个方法:第一,白天自己仔细听别人的“活”,记在心里,到晚上散了场回家,夜里自己动脑子“顺活儿”;有时一段节目想不起来,我一直想到深夜,直到想起来顺好了为止。第二,是利用一切时间练“活”,每天除了“上地”听“活”以外,走路、吃饭、上厕所脑子都不闭着,嘴里也练,很多“贯口活”的“趟子”是我走路时背下来的。第三,是向生活学习,为学山东活我各处找山东人去学。那时天津有几家山东饭馆,如登赢楼、天和玉等,楼上都是应包各种喜寿宴会,楼下是经济大众饭,我就常去那里吃经济大众饭,和人家混熟了跟人家学,后来人家知道了我的来意也教给我,或者我学完叫人家指正。第四,和同行人学,我知道李少清师哥“倒口活”好,“单活”也好,我就追着跟他学。那时候他已经沾染上了吸毒品的嗜好,我当时还只能拿零钱,我就把这钱存下来不花,有时追他到白面儿馆给他送去,就为使他高兴,好跟他学“活”。我为向李寿增师哥学“活”,经常给他跑路,有一次下雨我给他家送钱去,在过地道时水没腰深,一咬牙我趟水把钱送到他家,后来他也很受感动,给我说了一些节目,如我演出的《八扇屏》、《夸住宅》就是跟他学的。赵佩茹按门户说虽然是我的徒侄,但他有些节目演得很好,我就虚心向他学习。这样,日久天长我的艺术确实有了很大的进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