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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学艺经过 我家本是山西太原府人,从老辈说几代都是雇农。我爷爷年轻的时候给人家看果木园子,后来因为闹灾荒,在家里呆不下去了,就逃荒到北京,在天桥附近的一家杠房里做工。
我父亲叫郭瑞林,小的时候在北京学过京戏,唱小花脸。因“断国孝”不许开锣唱戏,由固桐晟介绍到相声场子,拜范长利为师学说相声。后来和李德钖(艺名“万人迷”),马德禄(马三立之父)、李瑞峰(艺名“李麻子”)等人一起来到天津。
他们先在北城根一带“撂地”,那里散杂艺人很多,后来我父亲和李德钖合作,在北马路“宝和轩”茶社演出。他们老哥俩互为捧逗,当时业务很好;演出日子不多,这老哥俩因为分账发生口角,两人就分开了,我父亲去东北演出多年。
我父亲的表演,说、学、逗、唱都很好,他演出的节目“活路”很广。如“贯口活”《八扇屏》、《地理图》;“柳活”《山东二簧》、《杂学大鼓》等,都很受群众的欢迎。那时他演出的学唱节目中,还有《杂学竹板书》和《改行》两段最有特色。《杂学竹板书》是摹仿当时的各种“七块板”演唱,其中包括学数来宝、竹板书和莲花落,学得很像。他演出的《改行》,基本事件和现在演的差不离,但是所学的唱段和现在不同,其中有唱梆子的演员改行卖硬面饽饽(是学元元红唱),京剧须生演员改行卖包子(是学李吉瑞唱),唱梆梆佛的演员改行卖杏,唱莲花落的演员改行卖切糕等。每段学得都很像,因为他嗓音很甜。
那时说相声的演员都会唱太平歌词,原来的唱法比较平直,没有韵味,经过我父亲等人研究,作了改革,增添了韵味,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后来经过王兆麟进一步改革,形成一种新调,因为他嗓音宽亮,底音醇厚,唱出来好听,叫他给唱“红”了。
我在三岁就失去母亲,父亲长年在东北演出,我就住在外祖父家中。我外祖父生活也很困难,就仗着给人家拆洗浆做维持生活。到我八岁那年,我父亲从东北回来,住在南市“大舞台”南边有个“四合义”店房,在那住在一起的有李瑞峰、周德山(艺名“周蛤蟆”)等人,我父亲叫我跟李瑞峰学“活”,他托咐完就又回东北去了。李瑞峰跟我父亲是师兄弟,他的脾气很不好,关照我父亲的面子,给我说了《六口人》、《反七口》、《鸟不叫》等三块“活”,作为开蒙,我自己也听会了一些节目。李师叔性子很急,教我几回不会就不教了。记得有一回我跟他在老“三不管”明地演出,由于我没有经验,见了观众害怕,一着急吓得说不出话来了,他就把我给轰开,自己说了一段单口。后来嫌我太笨,就把我打发回我外祖父家中去。因为我外祖父家生活很贫困,多了一个吃饭的,我就去做小工,在这期间我卖过糖,给冰窖拉过冰……
到我十一岁那年,我父亲又从东北回来,看我在生活上还是没有着落,就问起我的学艺情况,我告诉他学会了哪些“活”,在我说的节目中有《家堂令》,这是过去我们说相声的学徒打基础的节目,我父亲很重视这一环,叫我给他说一遍。因为这个节目是我在地上听会的,有许多地方不对,我父亲很着急,一气之下打我七藤杆。我虽然挨了打,但很理解他的心情,自己的父亲何尝不愿意自己的孩子有出息呢?我父亲为了叫我在生活上有着落,就又把我交给侯一尘,因为他是我父亲的徒弟,总觉得可以对我有些照顾。旧社会相声界门户观念很严重,相声演员没有师父是不许干的,虽然我父亲是干这行的也不行。我父亲临回东北前,口头说好叫我拜马德禄先生为师。可是我还是随着大伙听“活”。这时候侯一尘正在谦德庄相声场子演出,我就跟着他一块到地上听“活”。当时和他一块演出的有白银耳、杨文华(外号“杨刺挠”)、冯子玉和他的两个儿子(即冯立铎、冯立璋),在谦德庄呆了不到一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