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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丛谈(一)
前 言
一 本书的作者云游客,生平事迹未见籍载。但从本书的不少自述性的片段中,可以略见一斑。他说:“我老云自幼就到北平”,“时在清末”,“家中兄弟三人”。又说:“我自幼就爱谈奇说怪”,“读书时,曾因逃学,去听评书”,“受责数次”。但他“聪明过人”,“交际最广,哪界都有朋支,亦常给人调停个事”。大概他是个富家子弟,有点文化,不从事专一的正业,但竟能耗资四出云游,长达“三四十年”之久,“闯荡江湖,走了十几省”。北平(即北京)的天桥、天津的“三不管”、营口的洼坑甸、大连的西岗子等江湖人最集中、卖艺花式品种最多的热闹场所,他是经常驻足的。他上过当,受过骗,但逐渐领悟了:“社会里的情形,黑幕重重”,“行行有门,门门有道”,江湖艺人的技艺,也有“腥的”(假的)、“尖的”(真的),江湖人的谋生规律是:“腥加尖,最赚钱。”他“虽卖稿为生,每日埋头书案,当刷子匠”,但只要“有了闲工夫,就到外面去游逛。”什么“算卦相面的”、“看风水的”、“挑八字的”、“打把式卖艺的”、“打弹子的”、“砸石头的”、“摔跤的”、“演哑剧的”、“走高跷场的”、“拔火罐的”、“抖空竹的”、“卖刀疮药的”、“卖眼药的”、“卖牙痛药的”、“卖壮药的”、“卖刀剪的”、“卖针的”、“卖梳篦的”、“变戏法的”、“耍杂技的”、“唱大鼓书的”、“卖猴子药的”、“唱竹板书的”、“说评书的”、“说相声的”、“说数来宝的”、“修脚的”、“卖偏方的”、“治花柳的”、“耍猴儿的”、“拉洋片的”、“卖药糖的”、“卖耗子药的”、“点痣的”、“跑马戏的”、“玩魔术的”、“拐卖妇女进窑子的”、“当保镖的”、“合伙行骗谋财的”、“入室盗窃的”、“劫富济贫的”等,各路江湖人物。按“金”、“皮”、“彩”、“挂”、“平”、“团”、“调”、“柳”等八门归类,一门有一门的“领袖”,一门有一门的“规矩”,一门 有一门的“调侃语”(即江湖黑话),一门有一门的“长春会”(即江湖人的团体组织)。所有这些,作者都力图深入了解,随时注意搜集耳闻目睹的材料,到撰写本书时,他“成了半个老合”(即半个江湖人),“五十多岁了,明白些个江湖事儿,亦有些人管我叫‘江湖老合记者’呢!”(详见本书《江湖中之老合》节)。
二 关于本书的撰写目的,作者在书中有不少直接的宣示。他说: “江湖人要骗人钱财,总是迎合社会里的人爱贪便宜的心理,研究出来种种方法,使人钻他们的圈,上他们的当。”“上江湖人的当”的,“都是贪便宜的人”。不上当的,只有“四个字的秘诀:不贪便宜。”为了达到使人不上当的目的,他下决心揭穿各门骗术的诡秘。他说:“我慢慢的探讨,得一事,就向阅者报告一事,总以爱护多数人,揭穿少数人的黑幕,为大众谋利除害”为宗旨,“以表示我老云忠于社会啊!”(见本书《江湖中的巾点黑幕》节)在作者看来,江湖人大体分为两大类,一类是黑幕中的江湖人,以行骗行盗为主,当然其中也有些是行侠仗义、扶弱锄强的;二类是以演艺、卖艺谋生的。对于后者的不幸,作者寄予深切的同情。他撰写本书的目的之一,就是要总结他们的各类真功夫、真技艺,使之流传后世,发扬光大。例如,对于说相声的滑稽大王“万人迷”,作者就不只在一处记述了他学艺成才的经历,而且把他的滑稽逗笑经验加以提炼、升华,认为要有丑角的“本色”,要有“大智若愚”的喜剧性格,普遍的规律是“说笑者不笑”。作者甚至推而广之,要求“不论是哪行儿,亦是逗笑儿好。电影的片子,还是笑片能引人入胜,戏台上还有丑角儿,才能热闹;唱大鼓的,亦有老倭瓜、架冬瓜的滑稽大板;单弦里,亦有群信臣的滑稽单弦;说评书的能有叫座的魔力,双厚坪、吕正三、刘继业、袁杰英、海文泉等,亦是以把人逗笑为拿手。‘万象归春’这话是不假的,哪行儿能会的滑稽术,亦能受人欢迎。”(详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