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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蒙孙福海先生惠赠大作《逗你没商量》,十分欣喜。因为前时从报纸上读到其书部分篇章,就感到材料丰富,趣味性强,能使读者了解这些相声艺术家们的经历和追求,知道他们是如何生活的,肯定会是一部读者爱看的好书。这次将全书只粗略地通读一遍,深感孙福海先生对相声不但曾有实践上的经验,而且留心身边的这些琐事。自他任天津文联负责人后,关心相声艺术的发展,多次为老一辈艺术家举办各种活动,可谓是相声界的有心人、细心人。这次又吸收前人及当代学者们的研究成果写出该书,也表现了他独立思考的精神。我读了以后,觉得它除了上述的普及作用外,在学术价值上的意义也不可忽视。起码有两点值得提出,供大家参考。
由于此书是从相声界的奇闻趣事着眼,使某些难以列入正式相声史的内容得到充分发挥,如现代相声是怎样形成的他在谈朱绍文时,顺便谈到过去在艺人中口头流传的说法:即同治元年(1862年)咸丰去世,谓之“国孝”期间,朱绍文撂地说笑话为始。如果作为相声的正史,便感到无典籍所据,或认为这只是偶然性所致,不能导致一种艺术形式的产生。但作为艺人口碑相传的奇闻趣事来讲,便有其灵活之处。在无可靠的典籍为据之时,这种艺人的口述史也有其存在的意义,因为在偶然性中往往又蕴藏着某种必然性,起码可为相声史提供一旁证。
又如关于历代的演员和作品,也是相声史中另一重要内容,但在相声史中只能列入名家与名作,对一般性的演员和作品却很难收入,此书却能从趣味性出发,对这些难见经典的演员和作品(相声段子)给予充分的论述,这既保存了相声发展史中大量鲜活资料,同时又可作为相声史的一种补充读物。
另外,在该书中所设的“生意场上的‘人’与‘艺’”、“旧时代的‘悲’与‘怒’”、“相声产业中的‘苦’与‘乐’”等章节,都更具有作者的感情色彩,能够引起读者的兴趣,亦可以作为相声史研究的参考。
曲艺(包括相声)作为民间的艺术形式,本身也是民俗的组成部分;但它又是表演艺术,也可列入艺术学的研究对象。事实上各种艺术形式在发展中,都离不开民众习俗的参与,如艺术特点、作品结构、演唱方法及营业方式等,都是在民众的支持下才形成现在的模式,这本身就是一种民俗。在我国,很长时间将民俗视为禁区,自改革开放以来,在民俗学家们的努力下,使其得到迅速的发展,各种分支民俗也相继出现,“演艺民俗”也必然被提到议事日程。近十几年来,我也陆续写了几部关于演艺民俗方面的著作,深有体会地感到,过去“谈艺”之类书籍不少,但很少有专门将其“俗”作为论述的内容。其原因有二:一是认识问题,认为演艺之中的民俗不是艺术学必须的组成部分。更有的人认为这些都是旧艺人的陈规陋习,是应该废除的。二是有其难度,不是其业内人很难了解其中的含义;而业内人往往又习以为常,不认为这里还有学问可做。孙福海是有心人,他能注意了这些在艺人日常生活中的习俗、语言和“故事”。在书中有较多的篇幅对这些流传在艺人中的行规和行话进行分析,并指出其中的利弊,得出自己的认识。如他在书中说:“即便是在旧社会,相声艺人也是在不断地修正自己的‘行规’,并在不断地‘违规’中实现发展。”这虽是对“演艺民俗”而言,而对其他民俗研究也具有普遍意义。
此外,该书在其他方面,如艺术传承中拜师的规定、从艺的方式、行业神的崇拜、跑江湖的规矩及行规、行话等,也都能举例说明,便为“演艺民俗”的建立提供了丰富的资料。虽然此书未能作为“演艺民俗”的专著出现,但实际上却是属于演艺民俗的一部佳构,在此我愿意向大家推荐这部新作。
题图为《逗你没商量》书影 |